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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 无辜之罪(皮皮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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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枉凝眉 发表于 2021-11-5 19:53:2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AU
出处: -
标题: 无辜之罪(皮皮圆儿)教父AU
作者: 皮皮圆儿
译者:
章节: 6
配对: AL
级别: NC17
类型: 剧情 
警告:  
概要: 教父AU,上世纪50年代的美国
说明: -
瑟兰督伊不想再听面前这个男人颠三倒四的哭诉了,他的目光越过隔间的玻璃窗,看见加里安把脚翘在办公桌上懒散地倒在椅子里,正在跟莱戈拉斯说什么。大概是什么笑话,因为他的儿子紧接着笑得肩头晃动起来。不过金发的年轻人很快转过身来,向父亲歪了歪头,做出询问的表情。瑟兰督伊知道莱戈拉斯有什么事要说,于是他用手指烦躁地敲了敲桌子。坐在他对面那个男人吓得一个激灵,五官都皱了一下。瑟兰督伊收回目光,又草草打量了一下这个人:皮肤苍白瘦骨嶙峋,眼泪一直含在眼里,瑟兰督伊忍不住想,他的肿眼泡和发红的烂眼角大概都是让这没骨气的眼泪泡出来的。他从进门就一脸苦相,两手局促地扯着自己那顶廉价的昵帽,一直低着头,只敢时不时翻起眼睛偷偷瞄几眼瑟兰督伊。而警长先生对他并没有兴趣。
瑟兰督伊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做出一个和善的假笑:“好啦,你们这些事干嘛来找我呢?我又帮不上什么忙。罗杰——你是叫罗杰对吧?”虽然是询问,瑟兰督伊却并没有给对方任何说话的机会。他看见那个叫罗杰或者随便什么名字的人嘴唇蠕动了几下,不过他还是识趣地闭嘴了。“我记得你应该是伊姆拉崔先生的教子?你们之间那些纠纷应该请你们的教父调解,我这个外人不好说什么的。我相信伊姆拉崔先生肯定能做出最公平的裁决。你也能得到你的东西。”
罗杰-随便什么名字嗫嚅着开口了:“不……”
“怎么?陶瑞尔说你住在瑞文戴尔,那一带都在伊姆拉崔先生的庇护之下,不是吗?”
“是的先生,不,我是说——哦上帝啊,伊姆拉崔先生当然是……但是先生,这件事,我、我们——这件事绝不能让姆拉崔先生知道。”
“哦?我以为你只是被人抢劫了一辆不知道怎么搞来的奔驰,而你是说你其实做了连教父都没法原谅的事?你把我搞糊涂了。”瑟兰督伊的语气还是一样的温和,好像他只是单纯地感到好奇。而罗杰止不住颤抖了起来:“并不是这样的先生!只是,只是教父他还在考虑……”
瑟兰督伊已经明白了。很显然这家伙是参与了索伦的交易,那些价值连城的粉末,那些从哪个角度上来说都要命的买卖。而爱隆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在他的管辖下。考虑?这永远不可能。就算索伦已经派人劝说他,试着做些谈判,但爱隆永远不会答应。瑟兰督伊再清楚不过了。他清楚这件事,就像清楚自己的酒柜里的酒。
所以他抬起一只手,打断了罗杰絮絮叨叨的声音——这个胆小鬼又是一抖:“啊——我明白啦。原来是这么回事。”警长先生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像涂了蜂蜜的白面包,“啊哈,你说得没错,可绝对不能把这件事告诉伊姆拉崔先生。这可真是个麻烦。”他用食指敲了敲下巴,若有所思。
罗杰紧张地看着他。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手,那顶帽子快要被扯坏了,不过不要紧,要是默克伍德警长能帮他要回那批宝贝,要是他能完成这笔生意,那他以后就能有大笔的钱,这帽子也就不算什么了。
“先生,”他吞了口口水,挤出个笑脸,壮着胆子开口:“要是您帮我要回那辆车,等钱到了手,我分您——”他并不了解行情,也不知道默克伍德通常的要价,只能犹豫着试探:“两……两成?”
这下瑟兰督伊大笑起来了:“两成?”
罗杰噎了一下。嫌少?想想这笔生意做成之后,想想那些等着收货的人多凶神恶煞,想想玛丽,想想生病的小杰伊,想想漏水的房顶……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句话:“您随便开口吧!只要您帮我把货要回来,先生!”
警长笑得更厉害了。他一边笑,一边又挥了挥手,戒指的反光晃得罗杰心慌。“不不不,够了,够了。”他又笑了一会才终于停下来,从胸前抽出一条手帕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又把手帕塞回口袋里,这才重新对罗杰说:“够了,我会去找伊姆拉崔先生谈谈,你等着消息好了。”
“可是教父他……”
“你要质疑我吗?”警长的声音忽然严厉了起来,罗杰几乎要发抖了。但紧接着,瑟兰督伊的声音又变得令人宽慰了,罗杰几乎相信他在安慰自己,“相信我,我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也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瑟兰督伊叹了口气摇摇头,向罗杰示意自己也没办法。罗杰知道自己的时间用完了,于是点头哈腰地站起来,不住地向警长道谢。他的腿还在打哆嗦,出门的时候几乎撞到了那个金色头发的年轻人。他听见瑟兰督伊大声嚷着“进来”,他脑子还是一团浆糊,不过他好像看到了之前给他出主意的那个红头发的姑娘。罗杰冲她感激地笑笑。他跌跌撞撞地出了警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阳光似乎前所未有地灿烂。1*
莱戈拉斯走进了警长的办公室。这是一个在哪里都能闪闪发光的年轻人,他的爷爷是警察局的局长,父亲是警长。而且就算外界传言默克伍德局长父子关系不穆,也没有人怀疑在现在的默克伍德局长退休之后——这大概不会太远了——新的局长还会姓默克伍德,甚至延续到下一代,再下一代。何况小默克伍德是从大学毕业的,他读了军校,但还是决定回来,从事他们家族的职业。不管怎么说,小默克伍德前途一片光明。而且他的头发像金子一样,细长的眉毛让他看起来温柔地不像一个条子,他笑着提出要求的时候没有人能拒绝他。更不要说他本身就是一个正直风趣的人,再加上他那种既认真又好像满不在乎的气质。他有骄傲的资本。
“你敲门可真是时候。”瑟兰督伊已经丢掉了那种正襟危坐的派头,仰倒在椅子里翻看着一份文件,向儿子嘲讽地笑笑。警长先生的讥笑让无数人瑟瑟发抖,但莱戈拉斯绝不是其中之一:“看到您那样笑,我就猜事情快要办妥了。所以到底怎么回事?陶瑞尔不肯多说什么,只告诉我他的车被人劫了。但是既然来找向您求助,我猜这不是他们的‘教父’能处理的那部分事。”在提到“教父”的时候,他撇了撇嘴。
“没错。车?他关心的是车里的东西。”瑟兰督伊把文件丢在桌子上,站起来舒展筋骨。
年轻人刚正式参加工作,但他特殊的家庭环境和家庭传统让他十分敏感。这种敏感的程度或许比不上那些在街上长大的人的直觉,但无疑是小默克伍德重要的武器。他蓝色的眼睛转了转,很快就明白了,英俊的脸上出现了几乎称得上震惊的表情:“你是说……”警长凝重地点点头。莱戈拉斯皱起了眉:“要不是熟悉伊姆拉崔先生,我会以为教父开始失去控制力了。”
瑟兰督伊轻蔑地哼了一声:“我倒觉得恐怕就是这样。所以——”他探身越过桌子上厚厚的一沓文件,两根手指捏住一张请帖递给莱戈拉斯:“正好,伊姆拉崔小姐的婚礼就在这几天,伊姆拉崔家要举办盛大的典礼。他们可是政府的模范公民,纳税大户,你代表你爷爷和我过去,表示我们的敬意,也问问他们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绕回办公桌后面,一屁股栽在柔软的椅子里,一只手揉着太阳穴:“你刚才敲门是想说什么?”
“也是婚礼的事,艾洛赫昨天约我见面,直接给了我请帖。”莱戈拉斯从父亲手中接过那张更正式的请帖,随意在手里翻转了一下:“所以我们现在有两张请帖,恐怕您还是要过去一趟。而且我听说,伊姆拉崔家的小儿子也要回来参加姐姐的婚典。要我说,埃莱丹和艾洛赫都不是最好的接班人,您最好还是见见伊姆拉崔家的第三个儿子——就算他是领养的。”
瑟兰督伊并没有把这放在心上,他戴着戒指的手指摩挲着下巴,显然已经把注意力放在其他地方了。听到儿子的最后一句话,他笑了:“亲爱的,这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我只管在老伊姆拉崔活着的时候跟他打好交道。至于下一代?这个合作对象是给你的,莱戈拉斯,所以必须由你自己挑选。或者罗斯洛立安,甚至泰尔康泰、伊多拉斯2*……听着孩子,这是你的选择。”做父亲的深深地望着他的儿子。
年轻人楞了一下看起来有点吃惊,但他很快扯出一个微笑:“谢谢提醒,父亲。”
警长先生漫不经心地挥挥手。莱戈拉斯利落地转身。他的手按在门把手上,又转回来:“对了,关于今天这件事,我直接告诉伊姆拉崔先生?”“要我教你怎么传话?还是我写好了发言稿你一字一句背下来?”“管他呢,毕竟那个人过来求你,不会是为了让你告诉伊姆拉崔。”莱戈拉斯耸耸肩,“只是以防万一,你懂得,要是你做了什么承诺之类的。”
“我什么承诺都没给他——他自己可能以为有,但是从我这方面绝对什么都没有。放心去做就是。你总得对我有信心,亲爱的儿子,就算你爸是个臭名昭著的‘腐败警察’,也是个绝对信守承诺的人。这里是警长办公室,不是华尔街。3*”
莱戈拉斯大笑着迈出了办公室。
“我猜你们还没见过对方?阿拉贡,戴隆;戴隆,阿拉贡。亲爱的,这就是我们的小弟弟,他这些年一直在外面读大学,你大概想不到吧?”不管亚玟曾经怎样以几乎“不怎么淑女”的勇敢著称,现在她都紧张得像所有新娘一样,更不要说她要在婚礼开始前把自己领养的弟弟和丈夫介绍给对方,“阿拉贡,戴隆是个诗人——”她仰起头骄傲地看着丈夫,露出新娘们陶醉在幸福中的傻笑,“你不是也写过几首诗?你们可以交流一下这个,文学家们。”她又笑起来。
阿拉贡向戴隆·多瑞亚斯4*露出礼貌的微笑。他的姐夫看上去确实是一个风度翩翩的诗人,正派人,意气风发,干净明快。这大概就是亚玟喜欢他的原因。“他跟家族的人都不一样!”他还记得他们两个私自订婚的事被父亲发现的时候,亚玟就这么冲父亲大喊。当时埃莱丹已经喝得醉醺醺的,他晕晕乎乎地笑了,用拇指和小指晃晃悠悠地拎住酒瓶,食指指了指亚玟,无名指点了点阿拉贡,两根指头碰了碰:“小希望也跟家里人不一样,他去上什么玩意儿大学了,而且他是领养的,你可以跟他结婚,哈哈哈!”大厅里一片死寂,只有他爆发出一阵狂笑,夹杂着酒嗝。“我不想一辈子都呆在这么个黑帮家庭里!”亚玟朝所有人大吼,把小时候埃莱丹送她的项链一把扯下来砸过去,就冲出了门。阿拉贡和艾洛赫大气都不敢出。他们威严的父亲也只能叹气。很显然,最后还是做父亲的选择了妥协。
阿拉贡只是搞不懂戴隆。一个文质彬彬的诗人,选择跟爱隆·伊姆拉崔的女儿结婚?就算戴隆还是不了解家庭内幕,作为黑帮的那一方面,那么至少尽人皆知的版本是,伊姆拉崔在禁酒令时期偷运烈酒发家,之后的壮大也与走私脱不了干系。总的来说,就是投机分子。所以要么是戴隆对亚玟的爱足以让他忽略家庭背景的污点,要么就是,他也不过是一个同样的投机分子,只不过他的买卖是婚姻。亚玟很显然已经表现出了沐浴爱河的沉醉——直白点说,她早就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可是阿拉贡在戴隆身上看不到同等的热情。亚玟称赞的那种冷静和绅士,阿拉贡觉得不过是冷淡罢了。他也没有什么关于爱情的经验,这大概只是本能,或者仅仅是旁观者清。
不过他不会破坏姐姐的兴致,尤其在婚典上。再说,万一戴隆确实是个冷静的君子而他们之间是超然的爱情呢?毕竟,他可以理解亚玟试图摆脱黑帮家庭影响的心情。否则他也没必要去上大学了。所以他尽量热情地与戴隆握了握手。而很快,戴隆就转向了伊姆拉崔的双胞胎,开始了哥哥们和妹夫的玩笑。
阿拉贡乐得走开。侍者端着托盘走过来,向他弯下腰,他微笑着摆手拒绝了。没有人过来跟他搭话,那些人都有自己的小圈子,他也不知道该聊些什么。他原本邀请一些同学来参加婚礼,但他们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都没能出席。他现在只想自己呆一会。他坐在太阳伞下面,拇指拨弄着马甲上的纽扣,眯起眼睛,百无聊赖地看着周围乱哄哄的人群。他没头没脑地想:等父亲出来,他们会立刻安静下来。一边这样想,他用手掩住嘴角笑起来。
“打扰一下,伊姆拉崔先生?”他面前出现了一个影子,端着酒杯。
阿拉贡抬起头。从声音和体型判断应该是个年轻人,年龄跟自己差不多,逆着光看不清样子,但还是看得出金色的长发——金色长发,大概是个默克伍德。他站起身来,伸出一只手:“阿拉贡。这位先生是?5*”对方把酒杯放在小桌上。
“默克伍德,莱戈拉斯·默克伍德。”一张名片同时递了过来。
他们用力握手。
“很抱歉打扰您,但是我需要跟伊姆拉崔先生聊一聊,可显然他现在不在外面。考虑到您的另外几位家人正聊得热火朝天,我实在不好意思打断他们,而您恰好看起来没那么忙碌,于是只好来问问您。”莱戈拉斯向这个看起来确实是个大学生的伊姆拉崔微笑着颔首。
“父亲在三楼,他说要跟人聊聊。”阿拉贡一边说一边拉开另一张椅子,“或许您愿意坐下?”
“多谢。”莱戈拉斯悠闲地坐下,并且解开了西装外套的扣子,重新端起酒杯并且向阿拉贡晃了晃,“您不会忌酒吧?无意冒犯,只是我没想到会遇到一个不喝酒的伊姆拉崔。”
阿拉贡笑出声来:“抱歉让您失望了,我还没见过不喝酒的伊姆拉崔呢,这可不太好想象。我只是,刚才恰好不怎么想喝酒——不是那种心情。您知道的,想要真的享受酒,你需要在合适的状态里。”
莱戈拉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您猜怎么着,我要把这个告诉我父亲——要不是上班时间不允许喝酒,他的办公室里会塞满酒瓶。不过也说不定他确实一直处于合适喝酒的状态,每个状态。要我说,禁酒令那会儿伊姆拉崔先生绝对是救了他的命了。”他向阿拉贡的方向举高酒杯:“致酒精。”
他们一起笑起来。他们沉默了一会儿,阿拉贡的眼角瞥到一个人急匆匆从房子里出来,掏出手帕擦汗。而另外一个身材高大的光头男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走进了房子,后面还跟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拎着箱子。
莱戈拉斯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然后挑起眉毛。
阿拉贡从口袋里取出一支雪茄:“您不介意吧?”
“当然不。再说我可不是那些小姐们,需要您在点烟之前过问一句。您实在过分绅士了一点。”莱戈拉斯说完,脸上轻微地受到冒犯的恼火消退了下去,好像又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补充了一句:“这种‘绅士’的派头是跟您的姐夫学来的吗?我听说多瑞亚斯先生可是个诗人。”
阿拉贡甩着手腕熄灭了火柴,含住烟抬头正看到莱戈拉斯微笑的眼睛里满满的戏谑和嘲讽。他忍不住又笑出了声,伸手拍了拍莱戈拉斯的肩:“没错,哈哈!说得对,老兄。”他笑得太厉害,以至于呛了一下咳嗽起来,莱戈拉斯于是笑着拍拍他的后背:“悠着点,朋友。”
接下来,他们安静地抽雪茄和喝酒。雪茄燃烧到一半的时候,那个光头的三人小组还没出来,莱戈拉斯吸了一口气,挺直腰,准备站起来。而阿拉贡抢着开口了:“我猜您现在可以上去了——现在父亲大概正等着有什么人可以去打扰一下这次会谈呢。”说着,他向莱戈拉斯眨眨眼睛。
莱戈拉斯也眨眨眼睛,站起身来把残酒一饮而尽,一边重新系上扣子,一边向房子走去。阿拉贡看着他在门口向守门人打了个招呼,递过去什么东西,在守门人翻看的时候,他回过头来,找到了阿拉贡的目光。他的一只手还在整理领带,另一只手抬起来再次向阿拉贡致意。
莱戈拉斯知道自己没记错,那个光头是安格班那边的。他敲响书房门的时候,伊姆拉崔先生几乎流露出了感激和宽慰的表情。“抱歉先生们,但我约了伊姆拉崔先生,需要跟他谈谈。”
光头痛快地站了起来:“请吧,默克伍德先生。”他又向爱隆彬彬有礼地鞠了一躬:“伊姆拉崔先生,希望您再考虑一下我们谈到的事情。再会。”
莱戈拉斯向后让了一步,那三个人依次离开了,光头落在最后,从莱戈拉斯身边经过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们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上,莱戈拉斯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走进了书房。
爱隆确实不知道罗杰的事,也保证会妥善处理。得到了这个承诺,莱戈拉斯就向他道别了。一边下楼,他把领带稍微扯松了一点。他完全没有想到离家上大学的阿拉贡会这样敏锐,对老伊姆拉崔的合作伙伴如此了解。他敢打赌,这个小混蛋看到自己的时候就猜到了自己的身份,还要装模作样地问一遍。左手有节奏地敲击着右手的袖口,他想:“如果非要在这些人渣里面选一个合作,那我宁愿挑一个聪明人。”
走出伊姆拉崔家庞大的住宅,室外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睛。他朝刚刚的阳伞那里看过去,发现阿拉贡正从侍者的托盘上取下两个酒杯。莱戈拉斯快步走过去,中间还小跑了两步。阿拉贡把一个酒杯朝他递过来。莱戈拉斯接过酒杯,疑惑地微笑:“怎么,您现在……”
“我现在正是想喝酒的心情。”这次阿拉贡朝莱戈拉斯的方向举了举酒杯:“敬好心情。”
莱戈拉斯无奈地点点头:“敬好心情。”
他们开始啜饮,一只手端着酒杯,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看向远处的草地,等待婚礼开始。
1*这一段很显然来自《教父》开头有人向教父求助那一段。
2*伊多拉斯,洛汗的都城
3*这一句是SPN里面地狱之王Crowley的台词,“我们(做了交易)要信守承诺,我们还是有信用的,你以为这是哪里?是地狱,不是华尔街!”这一波黑得够狠hhhhh
4*戴隆是多瑞亚斯的吟游诗人,他追求过露西安。毕竟原著里面亚玟和小希望初遇的时候就被小希望认成过露西安,所以这里借来一用。
5*其实换成英语就是”Mr…?”,所以下面叶子先回答的姓。
这篇文里面的情况不知道大家看出来没有,领主这边,伊姆拉崔一家目前严格禁止毒相关,但是他们治下已经有人想钻空子;警局基本上就是搅浑水的,各方周旋。所以罗杰(这是个原创炮灰)丢了货,不敢告诉教父,不敢去找对家,受人指点来瑟爹这里寻求帮助,希望找回货并且息事宁人。瑟爹是个有原则的“腐败警察”(我脑子里出现了POI的豆豆hhh完了形象全毁),可以拿到好处的时候绝不手软,底线大概跟领主差不多。叶子还年轻,他目前只考虑跟伊姆拉崔合作,因为他现在对他们到底有多少非法经营并不了解,只是觉得他们很强大,在自己的圈子里有威慑力,所以愿意借助他们的力量维持秩序,本质上他不喜欢和黑帮合作,也并不相信瑟爹是个“腐败警察”,所以他爸提出由他选择下一代合作目标的时候他不太高兴,最后离开的时候自我麻痹说他爸只是开玩笑。小希望不怎么想参与到家族事业里面来,但是他真的是这块料子,而且实际上,他坐在那里看吵闹的人群,想着父亲出来的时候他们都会安静,他又不甘心跟那些俗人为伍,而且很喜欢那种被人崇拜和敬畏的感觉。

 楼主| 不枉凝眉 发表于 2021-11-5 20:15:4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不枉凝眉 于 2021-11-5 20:51 编辑

一句话概括:默克伍德怒入黑道,伊姆拉崔突遭家变。难兄难弟酒吧见。

瑟兰督伊·默克伍德怒气冲冲地甩开家门,却发现了一群人。他们听见开门声,都转过来盯着他——都是些年轻的警员,毫无疑问是莱戈拉斯的好友。费伦窝在沙发上,埃西铎他们几个靠着桌子,莱戈拉斯被围在中间,一只手在背后,显然是握住了枪。陶瑞尔坐在他旁边的地板上,一只手飞快地转着小刀。
昨天艾辛格派人转告他,说下周为他准备了一次庆祝的晚餐,希望默克伍德局长可以赏光赴宴。瑟兰督伊微笑着送走了传话的人。他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面对艾辛格,但他发现自己什么也看不下去,甚至受不了坐在局长办公室。他走出来透气,发现加里安刚出警回来,在发现他的时候低头躲开了他的目光。这很不同寻常。瑟兰督伊敏锐地四下看了看,发现莱戈拉斯不在队伍里。于是他把加里安叫进了办公室。没有人在面对新任局长阴郁的表情时可以保持沉默,甚至瑟兰督伊还没有发话,加里安已经坦白了:“莱戈拉斯直接回去了,说要做点准备。”
而这就是他现在看到的。
“莱戈拉斯,你他妈在干什么?”
瑟兰督伊已经准备好了面对谎言和遮掩,但他的儿子比他想象的更坦诚,也更狡猾。
“您准备做什么,我就准备做什么。”莱戈拉斯的手还握着枪,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扯掉领带。
“我?我要去参加议员的宴席,你呢?跟你这群小朋友过家家办宴席?”费伦和几个小伙子大笑起来,陶瑞尔不屑地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但莱戈拉斯瞪了他们一眼,他们就立刻停了下来。
莱戈拉斯拔出枪来,用它指着瑟兰督伊,然后慢悠悠地说:“喔,老爸,不如我们坦诚一点?您准备赴宴没错,可是您还准备拿着这把枪,而且它早被擦得闪亮上好了膛。您看,要是我想杀了什么人,只要这样——。”现在他单手拉开了保险栓,另一只手里还反复揉搓那团不成样子的领带:“然后开枪。您准备刺杀艾辛格再被他的手下干掉,然后换我去给你报仇,再然后一样叫他们杀了!”年轻人试图拉长腔调,但最后还是越说越快。
陶瑞尔小声倒吸了一口气:“莱戈拉斯!”她伸出手扯住了莱戈拉斯攥着领带的左手。莱戈拉斯左手手指挣动了一下,但陶瑞尔没有松手。莱戈拉斯于是忽视了她,仍然盯着瑟兰督伊,他握枪的右手纹丝不动。
瑟兰督伊·默克伍德在出警的时候在很多人脸上见过他现在的表情,而这些人一般很快会选择开枪。该死的,莱戈拉斯现在看起来简直像个杀人犯,这让瑟兰督伊不由自主地选择谨慎地面对他。曾经无数次被枪指着都能面不改色,并且能很快找到解决方法的默克伍德,在面对儿子的时候发现自己只能选择说实话。小默克伍德显然继承了父亲在审讯上的技术。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才能逼着父亲全说出来。
“刺杀艾辛格当然很蠢。”瑟兰督伊举起双手向他的儿子走过去。“但是你要我怎样呢?有人杀了我的父亲,又让我去舔他的皮鞋,你要我去给他唱歌吗?”默克伍德的声音渐渐变成了低沉的咆哮。
他的儿子显然动摇了。他压低枪口:“艾辛格会死在我们手上,但不是今天,父亲。”
陶瑞尔松开了抓着莱戈拉斯的手站起来,把小刀的刀刃捏在手里,刀柄朝瑟兰督伊递出去:“先生,您告诉我们那些极地冒险家的故事:他们一路前进,沿途在地窖埋下补给,以备日后需要。您给我们帮忙,那是我们没法用别的东西回报的,要是您不想我们一辈子愧疚,就请您接受我们的一点馈赠。我们一起想出个稳妥的法子来。”
瑟兰督伊看着她手里的小刀,不以为然地笑了。
费伦这时候也坐直了,脸上还带着点笑:“那些罪犯,他们有自己的所谓家族,局里这么一大家子,总有咱们几个信得过的,您呢,您是我们的长官,就跟他们的教父似的。”费伦是这几个人里头最年长的,他看起来总不正经,但他说话的时候其他人都直起身子来。
瑟兰督伊听到他这样说,才正眼打量了他一番。
但是没等他说话,陶瑞尔又开口了:“先生,父亲。没有谁比您更了解我了。打从我那么大一点,老先生把我捡回来,您看着我长大。我活下来全靠默克伍德,我跟着您干,给警察当线人。谁都知道,想要求警察帮忙,就得找那个红头发姑娘。我从懂事儿起,干过的事儿全跟默克伍德有关系。求您了,杀艾辛格给老先生报仇的事,准要有我一份儿。”
瑟兰督伊露出了一点感动的表情。
埃西铎也插进来:“先生——”他的声音很低沉。瑟兰督伊打断了他:“没记错的话——埃西铎?埃西铎·泰尔康泰?”埃西铎愣了一下,但很快回答:“是的先生。”他站得笔直,又急又快地说下去,生怕再次被打断:“先生,我的父亲因为死于背叛和勾结,艾辛格支持索伦的生意,他毁了无数个家庭,孩子失去父亲,母亲失去儿子。先生,上面不会管他,我不想再为这个腐坏的组织工作,我要为您工作。”他一边说一边向前迈出一步。瑟兰督伊没有回答他,年轻人的脸有些涨红了,目光飘忽起来。他扫到瑟兰督伊手上的小刀,他也拔出自己的配枪,将柄递向瑟兰督伊,并且深吸一口气又补充道:“我来自另一个黑手党家族,我知道家族的力量。要是我们想真的做成什么事想跟其他人抗衡,就得按他们的规矩。我们不光是上下属和朋友。”他紧张地吞咽,“我们得是家人。”
瑟兰督伊默不作声地扫视整个房间。陶瑞尔低头玩弄另一把小刀——她靴子里还藏着一把;费伦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但他很少这么正襟危坐;埃西铎像在接受检阅;其他几个人也都下意识地站直,并且在瑟兰督伊看过来的时候尽量直视他的眼睛。莱戈拉斯已经丢掉了皱巴巴的领带,用空出来的左手握住了右手手腕,而他的右手还握着那把枪。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而瑟兰督伊忽然一步上前,劈手夺下了莱戈拉斯手里的枪。
他朝其他人晃了晃枪:“看见了吗孩子们,永远别放松警惕!”
陶瑞尔头一个笑起来。
瑟兰督伊拍了拍莱戈拉斯的肩膀:“小子,这些人是你找来的,可现在他们都听我的啦!”莱戈拉斯冲父亲肩上擂了一拳。瑟兰督伊拥抱了儿子。
他在他耳边小声说:“去跟伊姆拉崔谈谈,我们需要更多帮助。艾辛格的宴会我自己知道该怎么办。”

阿拉贡回到了自己的公寓,把围巾扔到挂钩上,随便甩掉脚上的鞋子。他解开大衣扣子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他光着脚往卧室走,皱着眉撸了一把头发。
估计又是格洛芬戴尔。前些天他已经接到两个电话了,都是关于索伦的生意的。先是谈判前,格洛芬戴尔受他父亲的吩咐,询问他的意见——他能有什么意见?“我没什么想法,我说了我对这东西没兴趣。父亲说每个家庭成员都要表态?那好,请转告父亲我相信他的判断,这是家族应该有的意见。”然后当天晚些时候,他接到了第二个电话。生意意料之中地谈崩了,而且更可怕的是,父亲表示拒绝之后,埃莱丹插嘴了,显示出他有兴趣。这可不大妙。但阿拉贡还是没有表达自己的看法。他早就向全家人申明,他对家里的那些生意没兴趣,可是他们仍然总是把这些消息告诉他,假惺惺地说什么“全家人的意见都要被考虑”。
“喂?”他解开了最后一颗扣子,歪着头夹住听筒,把大衣脱下来丢在床上,又摸索着去掏烟。
但这一次对面的声音不是格洛芬戴尔。
“伊姆拉崔先生,我现在在宁罗斯,您稍后过来一下?”
阿拉贡愣住了。妈的。他在心里咒骂了一句。
他刚摸到烟,还没点着。阿拉贡·伊姆拉崔一手拿着烟,一只手攥住听筒,冷笑了一声:“默克伍德先生,我开始后悔给您号码了。要是您需要帮助,最好去找我的父亲,您应该清楚我没有参与到我们家的生意里来。”
对方笑了起来:“那您当时为什么要给我名片呢?”他听起来只是单纯的好奇,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阿拉贡有多烦躁。
“说不定我只是想约你吃饭什么的。”
“那我现在就是约你喝酒,伊姆拉崔先生。愿意赏脸吗?”
阿拉贡很想说不愿意,但他上次任性地拒绝还是离家上大学的时候。小伊姆拉崔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宁罗斯是这一带最热闹的酒吧,现在这里塞满了人。阿拉贡先朝最里面的角落看过去。小默克伍德果然坐在他们上次见面的那张桌子旁边。已经有两个衣着暴露的姑娘靠在他身上了。他穿着衬衫,像是随便哪个年轻生。看见阿拉贡走进来,他远远地举起杯子,向他晃了晃。
阿拉贡穿过人群,在莱戈拉斯对面坐下。而对方正忙着喝酒,于是他选择先开口。
“默克伍德先生,或许您可以解释一下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我要约你出来,宁罗斯离你住的地方最近,而且我听说这里的姑娘很好。”莱戈拉斯瞟了一眼左边那个头发染成红色的姑娘,意有所指地微笑。他递给阿拉贡一杯准备好的酒。“酒钱算我的。”
阿拉贡没有笑,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表情仿佛刚刚吞下一块石头。他咬紧了牙齿。“我是说,从纽约跑到华盛顿来。”
“这个啊!”莱戈拉斯皱着眉喝干杯子里的酒,把酒杯递给左边红色头发的女郎:“甜心,再去帮我搞一杯来。”那个女郎扭着腰站起来,又俯下身去拿酒杯,有意塌下腰,胸脯摇摇晃晃。她起身时扶住莱戈拉斯的肩,想在他脸上留下口红印,但莱戈拉斯立刻侧开头,笑着拍了拍她的胳膊催她快去,于是她噘着嘴一步一扭地离开了。莱戈拉斯这才继续说下去。
“我的一个朋友,那天婚礼上你见过的,前几天他被联调局挖走了,来这边上班。我过来看看他,打听到你正好在附近,所以——”年轻了警员摊开手耸了耸肩,好像事情本应如此显而易见。
“哈尔迪尔·罗瑞安?你说得是他?”阿拉贡神经质地弹了弹手指,开始从口袋里摸索香烟。
“没错。”莱戈拉斯的手先伸了过来,指尖上拈着一支雪茄。“高贵牌”的。1*
阿拉贡的目光几乎要刺穿小默克伍德,但莱戈拉斯只是又把手向他的方向送了一点。阿拉贡于是毫不客气地从他手里抽出这支雪茄。他用自己的打火机点燃了雪茄,靠在椅背上深深吸了一口。小默克伍德来这里绝对有目的,他甚至可能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住所,然而又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开口。阿拉贡大概明白他在想什么——很多人都觉得爱隆·伊姆拉崔会把家业交给阿拉贡。虽然他是个养子而且小时候甚至姓泰尔康泰,虽然他父亲艾洛斯·伊姆拉崔背叛了家族,他的名字叫人羞于提起,但他是伊姆拉崔家的儿子,爱隆是他的叔叔,单从这一点说他也是继承人之一。何况埃莱丹太冲动,艾洛赫又没什么主意,阿拉贡是最可靠那个。阿拉贡逃家之前,就有人有意无意地向他示好,这群人的数量在他上大学这几年逐渐减少,但也从来没断过。小默克伍德是第一个真正从他这里尝到甜头的,或许这家伙以为自己能是个例外。可阿拉贡这里没什么例外。他要靠自己做出些事来。实际上,上次找人给默克伍德帮忙时,他就没有动用父亲的名头,他早就认识了不少“袋底洞”的人,那些年轻人才是他的朋友。
他取下烟,刚想直接问清楚小默克伍德的来意。但莱戈拉斯先说话了。
“我听说宁罗斯的姑娘辣得要命——他们说因为宁罗斯现在是伊多拉斯的,而伊多拉斯家的姑娘都又野又靓。”
阿拉贡脸上带了点冷笑。
莱戈拉斯继续说下去:“你认识伊欧玟吧?我就见过她一次。她呀……”他重重地靠在沙发上,“这里的姑娘可没达到我想要的!”
他长腿踢了踢桌子,像喝醉了。
阿拉贡知道跟醉鬼计较很蠢,可他还是忍不住嘲讽:“伊多拉斯开酒吧,可不是为了把自己家的姑娘送过来。各处的姑娘都差不多,跟谁是老板没关系。而且宁罗斯的老板是泰尔康泰。”
莱戈拉斯的笑声没那么动听了。他忽然勾住那个银白色头发姑娘的脖子,把她拉近了些:“亲爱的,我可不是针对你。去,去看看邦妮,叫她多加点冰。”姑娘顺从地站起来。于是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这一阵阿拉贡一直不停地喷出烟来,现在他已经结束了那支雪茄,而莱戈拉斯的声音像是被他越来越厚的烟雾蒙住了,听不清楚。
“说出来怕你不信——我这些年都没来过这种地方。打仗的时候也就算了,就连回来读书那几年也没有。”莱戈拉斯自顾自发出“咯咯”的笑声,他笑得这么厉害,以至于浑身发抖,用手扶住额头。阿拉贡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于是也不接话。莱戈拉斯平静下来,一边用手指抹着眼角,一边冲阿拉贡接着说:“我是太听话了。我爸是个老派人,在这方面死板得很,我也就不乱搞。”
他朝阿拉贡看过去:“你怎么做到的?”
“什么?”阿拉贡原本打定主意只喝自己的酒,不回答他,可他看到他的眼睛,又不由自主地发问了。他想起一种传言,说伊多拉斯早跟艾辛格谈妥了生意,他们店里的空气都是有毒的。否则为什么烟雾掩盖了莱戈拉斯的声音,又让他的蓝眼睛更亮?
“你出来就能真的不管家里,不管那些狗屎。你怎么做到的?”
阿拉贡先想了一会,又觉得好笑:“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们怎么能管我?”
莱戈拉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们倒是没怎么管我。我那时候偷偷跑出来参军他们也没拦着我,可我后来知道,老爷子一听说这事就昏过去了,他心脏不好。打那以后我就总先想他们,生怕他们再因为我出什么事。”
阿拉贡从没想过。他从不担心他的家人,他了解伊姆拉崔们。他自己孤身在外才是最叫人挂心的那个。
“我总算管好自己了,他们也放心了,然后呢?嘭!”莱戈拉斯在刚端来的酒杯上弹了一下。那两个姑娘识趣地没有回来,只由侍者送上新的酒。他又一口气喝完一杯。他的声音吸引附近的几个人看过来。阿拉贡想按住他的手。
然而他没有。所以莱戈拉斯继续喝酒。“我有时候想,我就不应该把他们放在太重的位置。这样才能不那么难受。跟你学,洒脱一点。”莱戈拉斯一边说一边仰起头。
莱戈拉斯的脸色有点发白,像阿拉贡上次看到他的时候,也同样冷静。好像酒精反而让他清醒。他甚至端坐起来,脊背挺直,右手放在膝盖上,左手不停地把杯子送到嘴边。阿拉贡看了看表。很显然,小默克伍德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我猜是时间回去了。”他动了动手指,镇定地说:“我大概有点喝醉了。”2*
没喝醉过的伊姆拉崔狐疑地看着他。
“麻烦您扶我一下。”莱戈拉斯苦笑起来,“按流行的说法,酒精麻痹了我的神经。”
阿拉贡只好扶起他:“你住在哪?”
“我今晚赶回纽约,不过只怕我一个人找不到机场,麻烦您帮我找辆车。”莱戈拉斯几乎整个人挂在小伊姆拉崔身上,他的大脑很清醒,但已经无法指挥他的腿了。
阿拉贡无奈地笑了:“就算我送你你去机场,你大概没法安全回去了。就在附近找个旅馆吧。你的证件都带着了?”
“当然。”莱戈拉斯把手伸到口袋里。他摸索了一会,闭了闭眼睛,又伸手去掏里面的口袋。“抱歉,您看到我放在沙发上的提包了吗?”
“我根本没看到什么包。我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这下莱戈拉斯的脸色更白了:“操,大概落在哈尔迪尔那里了。您随便把我扔在哪里都行,我他妈应得的。”
阿拉贡犹豫了一下:“我那里有一张折叠床。”
小默克伍德愣了一下,忽然笑起来,抬手拍了拍阿拉贡的脸:“您是不是醉了?这话留给姑娘们听吧。”他看起来很茫然,“哈尔迪尔的号码是多少?帮我打个电话给他吧。”
阿拉贡哭笑不得,只好敷衍着说“好”,一边把莱戈拉斯拖回家丢在沙发上。
等他翻出折叠床,莱戈拉斯已经睡着了。阿拉贡往他身上扔了一条毯子,也打着哈欠回去了。

第二天起来,阿拉贡感觉头快要裂开了。他搓着脸推开卧室的门,发现莱戈拉斯站在厨房里,牛奶已经摆好,锅放在灶台上,但没有做饭的声音,安静地可怕。莱戈拉斯听见开门的声音回过头来。
宿醉似乎没有对莱戈拉斯·默克伍德造成什么困扰,他看起来只是一如既往的苍白。不过阿拉贡很快发现他嘴唇抿得很紧。莱戈拉斯把手里的报纸递给他。
阿拉贡·伊姆拉崔感到一阵发冷,然后所有的热血都沸腾着涌到头部,紧接着又全部变得冰冷。他感觉不到恐慌或者悲伤,甚至愤怒都很少。只有冷酷,以及杀戮的欲望。
报纸上是一张照片,爱隆·伊姆拉崔躺在大街上,头浸在血泊里。3*


1*雪茄牌子,来自《教父》原著
2*圣盔谷打胜仗之后叶子跟金雳拼酒,最后叶子动了动手指,说感觉可能有点醉了。这个貌似是有科学原理的,酒精会先麻痹神经末梢,所以手指感觉麻木是喝醉的先兆(没记错的话)
3*原著里面,得知父亲遇刺的消息是在和女朋友high完之后……这里的描述借用了原著。


大概情况是,瑟爹其实也不是真心实意要刺杀艾辛格(这真的是自杀行为),叶子找来的这些人,其实大部分早就是“密林党”,这一次相当于他们把组织的亲密程度又升级了,形成类似黑帮家庭的构造。叶子在这里是一个号召的人。瑟爹一直没走到这一步就是顾忌叶子这个正派孩子,但家族出事的时候叶子决定选择另外的方式报仇,所以整个默克伍德进入黑道阶段。不过叶子还是幻想着跟黑道不一样,这就是埃西铎被拉过来的原因——他说的那段话,其实还是个好警察,跟黑恶势力斗争而不是只考虑家族,只不过实现理想的方式比较迷。也就是说叶子其实仍然不是很情愿,只是走投无路才选这种办法,所以这里他也不怎么说话。
希望这边,他属于在学校开拓自己的各种人脉资源,所以就算不想见叶子,也会勉强自己跟默克伍德见面。
刚开始聊的时候其实希望被套话了,比如哈尔迪尔的名字,还有宁罗斯的老板。叶子主要想了解希望的知识面。他们两个现在大概是,叶子在人情上相对老练一点;但在黑帮家族处理事情上,希望更有经验。
叶子这次就是准备跟希望拉近点关系,但也是酒后吐真言了。家庭是他的大弱点。
喝醉之后两个人都算是有点小心思,所以就成啦……


 楼主| 不枉凝眉 发表于 2021-11-5 20:04:44 | 显示全部楼层
伊姆拉崔小姐的婚礼是近些年少有的盛事,除了那些奉伊姆拉崔先生为教父的人,你还能从场地上看到几位罗斯洛立安、伊多拉斯和泰尔康泰。像林迪尔这样见多识广的老管家甚至看出人群中有几个来自安格班的人。还有莱戈拉斯·默克伍德这样的警察。就算有这个身份,小默克伍德仍然受到众人的欢迎——长者们认为他会是将来的合伙人,年轻人们则更单纯,他们听说过他读完军校又从警员开始干的故事,觉得他算是个值得尊敬的家伙。现在他们的身份都是客人。当然,门口那辆偷偷摸摸的车上的联邦调查局的人不算。
在场的人看起来都被这一对新人的喜悦感染了,就算伊欧墨·伊多拉斯和巴林·伊鲁伯1*前几天才打得头破血流,两个人现在也能带着黑眼圈对着讲一些下流的段子。而且没有人会在伊姆拉崔的婚礼上惹麻烦。
阿拉贡跟莱戈拉斯竟然意外地聊得还算不错。小默克伍德是在还上着军校的时候参了军,负伤回国之后又继续读下去,这个夏天才刚刚到警局工作。
“老爷子肯放我在外面这么久,我已经心满意足了,我可不想把他气出什么毛病来。”莱戈拉斯一只手按在心脏的位置,朝阿拉贡无奈地大笑。
最年轻的伊姆拉崔也跟着他笑。但阿拉贡身上绝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如果他的父亲想要他回来继承家业,那老伊姆拉崔必须得把他绑起来,或者干脆打烂他的脑袋。阿拉贡·伊姆拉崔是领养的,但所有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才是最原原本本继承了他父亲钢铁一样坚定意志的那个。没有人能逼伊姆拉崔改变自己的决定。
而现在阿拉贡又一次无聊地坐在桌子旁边喝酒。跟他年级相仿的一般早就开始为家族做事,阿拉贡跟他们说不到一起。不是说没有共同话题——那些人大多聚在一起讨论车和女人,阿拉贡也喜欢这些东西,但他宁愿开着车带着女伴溅那些人一身泥水,而不是这么放在嘴边轻飘飘地炫耀,所以他目前没有加入其他圈子的意愿。
能跟莱戈拉斯聊那么久已经是他的意外收获了,而警员刚刚被另一个胖墩墩的伊鲁伯拉走了,阿拉贡听见他管那个人叫“金雳”,他们拍着对方的胸膛,一副老朋友的派头。
伊鲁伯是有名气的珠宝商,单靠“群山之心”这个珠宝行的生意就能挣不少钱,但真正让索林·伊鲁伯和他的家族在这个圈子里赢得声誉的,是还在战争期间的事,他短暂地关闭了所有珠宝生意带着几个兄弟,从史矛革·安卡拉刚2*的手里夺回了伊鲁伯家族对地下拳场“孤山”的管理权。在“孤山”重建的那几年,索林曾经向爱隆·伊姆拉崔求援,而教父慷慨地给出了超出所有人想象的帮助。那是爱隆十分满意的一次帮忙。实际上,亚玟结婚的戒指就是索林的一位侄子设计的,这件事亚玟在她的小圈子里炫耀了很久。
索林·伊鲁伯有个奇怪的规矩,他的子侄们只能在拳场和珠宝的生意里头选一样,那个给亚玟设计戒指的菲力·伊鲁伯,他是个设计大师,可他早早地选了拳场的生意,所以在“群山之心”里头他顶多也就是个设计师了。而他的双胞胎兄弟奇力·伊鲁伯刚好相反,他在珠宝行里管事,所以尽管每周都到拳场里赌上几场,也只能得到跟普通客人一样的待遇。那个叫金雳的大胡子,要是阿拉贡没记错的话,就是一个管珠宝的珠宝行家。
或许小默克伍德需要什么首饰,送给姑娘什么的——亚玟的那个伴娘已经朝小默克伍德送了好几个媚眼,那个蠢女人以为没人注意到,其实已经有几个无聊的人赌他们两个会在婚礼前还是婚礼后搞在一起了。说真的,阿拉贡并不觉得小默克伍德会去搞那个姑娘。莱戈拉斯看起来是会写信-约会-谈恋爱的那种人,那种书呆子一样的大学生,虽然他长得很招姑娘喜欢,可他看上去总带着点正人君子的意思,像个古代欧洲大陆的骑士。
现在他和金雳之间的对话看起来已经结束了,阿拉贡认为这时候过去问他一点关于大学的问题大概不算冒犯。
他扔下酒杯,往莱戈拉斯那边走过去,但很快有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拦住了阿拉贡:“伊姆拉崔先生。”
“您是?”
“波罗莫,法拉墨是我弟弟。”
“啊,泰尔康泰先生。”
波罗莫看起来不太舒服。“法拉墨托我把这个转交给您。”他递过来一个小盒子,“还要我告诉您,他很抱歉没法按约定过来。您知道,我们的父亲是个严厉的人。”说到最后,他紧紧地盯着阿拉贡,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阿拉贡也知道他想看到什么:惊讶、愤恨、不甘,随便什么类似的东西。毕竟阿拉贡在被爱隆·伊姆拉崔收养前跟着他母亲姓泰尔康泰。很多人都说,吉尔蕾恩·泰尔康泰不比男人差,要不是她嫁给了那个文绉绉的伊姆拉崔——呸,他也配姓伊姆拉崔——而且在丈夫叫人杀了不久自己也得病死了,老泰尔康泰准得把家业交给这个厉害的女儿。所以直到现在,迪耐瑟·泰尔康泰都对阿拉贡这个名义上的外甥耿耿于怀。看来至少他的大儿子继承了这一点。至于阿拉贡自己,他从两岁还不记事的时候就姓伊姆拉崔了,何况他对家里的生意没什么兴趣,所以他在学校里遇到法拉墨·泰尔康泰的时候还是跟他成了好朋友。他们两个在学校里很受欢迎,因为他们见识过更多东西,阿拉贡甚至参加了战争,还因为那种隐瞒着什么东西的所谓“神秘气质”。但法拉墨还是跟阿拉贡不一样,他出来上学,但不像阿拉贡最开始是逃出来的。泰尔康泰愿意让小儿子上大学,他觉得这样他将来能给波罗莫提供更多帮助。法拉墨也愿意接受这样的安排。阿拉贡对他的选择表示尊重。
“谢谢您,泰尔康泰先生,也请您告诉法拉墨我理解他。”阿拉贡接过盒子,给了泰尔康泰一个彬彬有礼的微笑,绕过他去找莱戈拉斯。

爱隆·伊姆拉崔透过三楼的窗户向下看,林迪尔翻看着礼单。
“教父,两位议员也都送来了礼物。”
“还像样吗?”
“甘道夫·米斯兰达送来一套古董银餐具,是能卖不少钱,不过米斯兰达这样的人肯花心思调这么一套恰到好处的礼物,这倒是更叫人看重。”3*
就连爱隆·伊姆拉崔在面对这样的恭维是都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神情。
但接下来,萨鲁曼·艾辛格的礼物让他瞪起了眼睛。一把古董枪。这曾经是爱隆心爱的藏品,在希优顿·伊多拉斯的儿子结婚的时候,爱隆送出了它作为贺礼。而现在它变成了艾辛格给伊姆拉崔的礼物。4*

神父宣读完了誓词,亚玟·伊姆拉崔与戴隆·多瑞亚斯宣告结为夫妇。
新娘的父亲被大家推上台发表些祝福的话。爱隆一步跨上台去,亚玟握紧了捧花,期待而崇拜地望着父亲。
“亚玟,我的女儿,我繁茂的花园里最娇艳的一朵花,现在被人摘走啦!我亲爱的,这是你自己选择的幸福,我信任你,我祝福你。这就是来自你的老父亲的礼物。”
场上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爱隆还没走下台,乐队已经重新演奏起来,有人开始跳舞了。阿拉贡的眼睛紧紧跟随着父亲。位高权重的教父在以为没有人看到自己的时候在胸前画了个十字。阿拉贡看出了他的口型:“但愿一切能够长久。”5*

欢乐的气氛溢满整个场地,人们高声欢笑。
新人在桌子间穿梭,直到新娘因为室外的天气和过紧的束腰有些面色发红,她在丈夫和父亲的坚持下终于同意到室内休息。
房子的门刚刚关上,场上忽然爆响一阵枪声。阿拉贡立刻掀翻一张桌子,倚在后面。
女眷们尖叫着四散奔逃,而在场的男人大多见惯了这种场面,迅速找到掩体,而有一些像莱戈拉斯一样有枪械的,已经准备好了应对攻击。一会功夫,已经不知道谁是开枪的暴徒,谁是准备自我防卫的宾客。直到又一声枪响。莱戈拉斯从翻倒的桌子旁探出头,看到一个人倒在地上血流如注,是安格班光头的一个手下中了枪。行凶者这下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他藏在一张沙发后面。保镖们向那个方向聚拢过去。莱戈拉斯的眼角看见一个壮汉猛地窜出来,似乎想逃,但一阵枪声想起来。他大概会被打成筛子,莱戈拉斯背靠桌子,松了口气。然而这时候一个结实的小个子从旁边的桌子后面向他扑了过来,去夺他手里的枪。显然,他不是第一个被莱戈拉斯的外表欺骗的人,也不是最后一个。
他的力气不如莱戈拉斯,扭打之后莱戈拉斯到底没让枪脱了手,并且在混乱中朝他腿上开了一枪。这一枪之后,莱戈拉斯很快制服了他,把他面朝下压在地上,双手反剪,并且用膝盖压住他的背。这时候他才注意到这个人手臂上文着登兰德家的钥匙标志。6*
莱戈拉斯觉得太阳晃得他简直睁不开眼,好像太阳穴上叫人打了一拳。谁都清楚乌鲁克·登兰德背后是萨鲁曼·艾辛格,那个最有希望当选下一任议长的人,艾辛格曾经明确表示过对登兰德的庇护。如果登兰德家族的人进了警察局,那么顶多几个小时就会因为证据不足被放出来。然而现在,现场抓获罪犯,而且这里有这么多位高权重的证人可以作证,就算他爷爷老默克伍德也没法放了这个人了。艾辛格不会管他们为什么抓人,而且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现在他的脑子几乎要沸腾了。为什么蠢到在婚礼上开枪,为什么就在新娘进屋的时候,而且只打伤了了一个无名小卒;为什么小个子甚至没带着枪;为什么莫名其妙地朝他冲过来……
“操……”莱戈拉斯感觉整个人被浸在冰水里。
阿拉贡赶来蹲在他旁边,看见那个文身也愣了愣,随后沉默着拍了拍莱戈拉斯的肩膀。莱戈拉斯正感觉一片混乱,立刻向他转过头,左手已经抬起一半,快要摸上枪。而他同时下意识地加重了膝盖的用力,那个小个子疼得哼叫起来。
莱戈拉斯看到是阿拉贡,勉强醒过神来,重新两手按住地上的人,他背上全是冷汗,脸上的汗水一滴滴滚落下来。
“我……”阿拉贡开了个头,但他没法不注意到莱戈拉斯难看的脸色,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才压低声音快速说下去,“出现这样的事是我们家的疏忽,您需要什么随时通知我,我肯定尽量帮忙。”他抓住莱戈拉斯的手臂,用力握了一下。
莱戈拉斯做了个几个深呼吸,才勉强没有把拳头砸在衣冠楚楚的小伊姆拉崔脸上。小伊姆拉崔递过来一张名片,但莱戈拉斯用两只手按着小个子,紧盯着小个子手臂上的文身。小伊姆拉崔两手端着名片等了一会,又抬头张望了一下,忽然很快地伸手把名片插进了莱戈拉斯的口袋。
莱戈拉斯警惕地抬起头,看见埃莱丹提着酒瓶怒气冲冲地大步跨过来,没来得及跟莱戈拉斯说话就先把酒瓶抡在了小个子头上。瓶子一下就碎了,血从小个子脸上呼的一下流下来。莱戈拉斯嫌恶地向后撤开一点身子。阿拉贡的手又伸过来,递给他一条手帕。年轻的警员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
“手。”阿拉贡选择言简意赅的方式。莱戈拉斯才注意到自己手上有一片擦伤,大概是扭打的时候在地上磨破的。他的暴怒让他忽视了这一点痛感。
这时候,埃莱丹已经对着那个人的脸狠狠地来了几拳:“你他妈竟然胆敢破坏我妹妹的婚礼?我叫你后悔生下来!”
小个子满脸是血,已经没有反抗的力气了。莱戈拉斯便松开一只手,接过那条手帕,草草包住伤口。
门口那里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联调局!”有几个便衣举着工作证冲过来。他们很快把小个子从埃莱丹的手下救出来,给他戴上手铐。这时候小个子忽然挣扎起来:“他妈的,那个人要上我老婆!难道我不能往他脑门上蹦一枪!妈的,你们这群……”他很快被拉走了。这时候,带头的一个警官转过身来,惊讶地叫了一声:“莱戈拉斯?”。
莱戈拉斯犹豫了一下,但等那个警官摘掉了帽子,他迷惑的表情立刻变成了愉快的大笑:“哈尔迪尔!”
哈尔迪尔·罗瑞安张开手,莱戈拉斯也迎上去,用没受伤的手环住老朋友的背,紧紧的拥抱了他。“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我上回听到你的消息还是你在罗斯洛立安分局就职的时候。”
罗瑞安警员是个冷静的年轻人,他拉开一点距离,但看起来很高兴:“那你的消息可是过时啦,莱戈拉斯,上周我接到了调令就从夫人那里搬了出来,从昨天起我就是默克伍德先生的手下了。今后你少不得见到我。”——哈尔迪尔·罗瑞安是凯勒鹏·罗斯洛立安管家的儿子,从小就住在罗斯洛立安家里,他习惯地称呼罗斯洛立安夫妇“先生”和“夫人”。
提到父亲,莱戈拉斯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的微笑带上了苦笑的意味,但显然他不希望自己的家事困扰到朋友:“好吧哈尔迪尔,我猜你也是被联调局绑过来的,他们几个叫你呢——看好这个罪犯,他凶悍得很。”
哈尔迪尔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我可不会抢了你的功劳。”他紧接着转身招呼那几个联调局的特工一起离开了。
莱戈拉斯转过身,他的笑容完全消失了,紧紧咬着牙。他几乎无法想象父亲和爷爷知道消息后会有怎样的风暴。
  
“他们这是逼着我们合作!狗娘养的伊姆拉崔!”老默克伍德气得砸碎了杯子,上唇的胡须颤抖着,“登兰德再蠢也不会派人在伊姆拉崔的婚礼上开枪——能干这事的也只有他妈的伊姆拉崔自己!不愧是伊姆拉崔,当着神父的面也能做出来这种混账事来!为了逼我跟艾辛格对着干,然后呢,跟他们搭伙?做他娘的白日梦去吧!”
他的儿子冷着脸,倚着酒柜。
“我早就告诉您,总有一天我们得选一方。再说,这件事说不好不是伊姆拉崔安排的。亚玟是伊姆拉崔最疼爱的孩子,他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而且出了这种事所有人都会觉得伊姆拉崔是故意把我们往绝路上退,逼我们合作。万一有人故意这样设计,让我们跟伊姆拉崔闹崩……”他不争气的儿子还是这个提议。而他的孙子事不关己地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玩着一张纸片。
“你给我听清楚,关键不在于这件事是不是伊姆拉崔指使的。重点是,默克伍德用不着选!那些杂种都得来求我!”老头儿怒气冲冲地指着地上的玻璃碎片,好像那就是他说的“杂种”。
“他们求的是局长,爸爸!是这个位置!昂哥立安7*盯着你不是一天两天了,那个婊子跟索伦有一腿,谁知道艾辛格会不会帮她。要是哪天艾辛格给你下套,咱们谁也跑不了!伊姆拉崔现在管不住手下的人了,我们也好不到那里去,他妈的咱们局子里准有艾辛格的帮手!”
“所以咱们才更不能得罪了艾辛格那个老混蛋!”
“艾辛格靠不住,他绝对不会袒护我们。爸爸,甘道夫已经通过伊姆拉崔传了几回信,您该回信了!”
“我告诉你多少遍,甘道夫那个老小子干不过艾辛格,他不够混蛋。而且你他妈没听到我说的吗?我-用-不-着-选-任-何-一-方!让他们尽管来,看看谁的拳头更硬!”

然而欧瑞菲尔·默克伍德没有等到跟“那些杂种”对决的机会。

约翰是个坐办公室的小职员,每天六点钟下班,开着那辆破破烂烂的车回家。今天一切照旧。他行驶在杰斐逊大街上,脑子里已经在想楼下那个叫玛丽的姑娘,她叫他六点半的时候到她家去一趟。对了,他还要去给他那个烦人的室友拿一小盒东西。他看见前面跟第三大街的十字路口,绿灯已经开始倒计时了。约翰想踩油门,但是他前面那辆黑得发亮的法拉利开得不紧不慢。等他们到了路口,红灯已经亮了。“操。”约翰小声骂了一句,也只能停下来。他记得这个路口的红灯长得要命,于是伸手到副驾上拿他下班时买的可乐和电影明星的杂志。他一边喝可乐一边着迷地看杂志,等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抬头看了看——“操!”绿灯又开始倒计时了。这他妈什么情况?前面的司机瞎了?他按响了喇叭,但前面的车没有一点反应。他实在忍不下车去绕到司机那边,不耐烦地敲了敲车窗。然而他紧接着看到的东西让他尖叫了起来。
在亚玟·伊姆拉崔的婚礼过去五天后,欧瑞菲尔·默克伍德局长在从警局回家的路上遇袭身亡。他的司机在一个十字路口用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打爆了局长的脑袋,然后饮弹自杀了。

阿拉贡急急忙忙赶到宁罗斯酒吧。
婚礼当天,他就已经有点后悔自己在混乱之后把名片给了默克伍德这件事了。但当时他意识到这件事或许出自自己家族的手笔,可能只是为了逼警察的老大做出选择,而小默克伍德看起来太过震惊了,他当时脑子里能想到的只有代表家族承担一点责任——这件事有点过分了。而等他冷静下来,他觉得自己这种所谓的“承担责任”显得那样可笑,那样少年意气。这整件事更可能是其他人的陷害,让默克伍德记恨伊姆拉崔。爱隆·伊姆拉崔不可能准许这样的计划。他父亲不容许这样的愚蠢。
在报纸上看到老默克伍德的死讯的时候,他的懊恼达到了顶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明白自己当时确实做出了一个愚蠢的决定。从那时候他就开始等待莱戈拉斯的电话,心知这已无可避免。实际上,在接到莱戈拉斯约见的电话时,他甚至感到了解脱。
下午没有多少客人,他一下就找到了角落里的小默克伍德。他看起来很苍白,但蓝色的眼睛看起来更加冰冷锋锐。
小默克伍德没有跟他打招呼。他开门见山地对他说:“三天后,昂哥立安警长意外死亡,这件案子很难侦破,希望您可以给我提供一点证据。”

警察那边最近不太平。老局长欧瑞菲尔·默克伍德遇刺才一周,警长昂哥立安的汽车也爆炸了,她本人被炸成了碎肉。当有人怀疑瑟兰督伊谋杀了昂哥立安时,一张带血的名片将证据指向了特罗斯8*,一个几乎被警察剿灭的黑帮家族。而瑟兰督伊·默克伍德向联调局申请了保护。
一个月之后,特罗斯终于认罪伏法,警报解除,而瑟兰督伊·默克伍德当仁不让成了新的局长。


1*伊欧墨对矮人金雳有过一点侮辱性言论,所以这里把巴林老爷借来一用
2*安卡拉刚是一条古时候的巨龙,有人认为史矛革是它的后裔。
3*送银器这一段是《教父》的原文(还没补完hhh)
4*说实话我脑子里是《两杆大烟枪》的古董枪
5*这一句是《拿破仑传》里面的,应该是我男神做第一执政的时候(还是登基?我印象里是第一执政),全家都得到了极好的待遇,有人问他的母亲有什么感想,当时老夫人的回答是“但愿一切能够长久”。这一句当时真戳着我了。
6*登兰德,萨鲁曼当时迷惑了一些人类,登兰德人就是一个代表民族,这里化用做姓氏;钥匙这个文身也是借用,洛汗人让萨鲁曼拿到了艾辛格的钥匙,从此他开始了进一步的腐化;下面的乌鲁克是强兽人的音译。
7*昂哥立安,吞噬双圣树光芒的大蜘蛛,魔戒里面佛罗多面对的尸罗就是昂哥立安的后代,幽暗密林的蜘蛛也是,所以这里设成竞争关系。
8*Trolls,食人妖,随意音译的一下。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出来这段的意思呀?
叶子抓了一个登兰德,所以萨鲁曼认为这是挑衅他的权威(萨鲁曼是个很傲慢的人,不会听解释什么的),这时候其实是要做选择了,要么跟萨鲁曼对着干,要么祈求他的原谅。然后欧爷爷迟迟不回应,就被搞掉了。叶子找小希望帮忙,搞掉了昂哥立安,这里主要是自保,以防昂哥立安上位之后默克伍德一家都要不好办。
至于婚礼混乱的幕后主使……emmmm还可以再等一段时间再揭出来。

 楼主| 不枉凝眉 发表于 2021-11-5 21:08:59 | 显示全部楼层
莱戈拉斯没有回家,直接赶到警局。气氛明显不对。费伦的配枪就放在手边,他面前摆着一份文件,左手不停地转笔,埃西铎的手甚至已经按在枪上。莱戈拉斯向他们询问地看了一眼,费伦示意他去局长办公室。这跟瑟兰督伊之前的警长隔间不同,莱戈拉斯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他推开门的一瞬间就明白了。他忍不住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好让自己平静下来。乌鲁克·登兰德正在里面跟瑟兰督伊谈话。
乌鲁克·登兰德是萨鲁曼·艾辛格议员最得力的手下,他过去专给艾辛格做打手,现在开着一家保镖公司,是行业里的巨头,钥匙是他家族的标志,也是公司的标志。谁都知道他手下是一群雇佣兵和打手,但所有人都微笑着从他那里雇佣保镖。登兰德无数次当面嘲笑默克伍德手下的警察是垃圾;他的手下无数次牵扯到命案里,而艾辛格的关系能确保他们几小时之后就能安然无恙地走出来。直到最近一次,他的人在亚玟·伊姆拉崔的婚礼上被捕。乌鲁克·登兰德从不掩饰他对默克伍德的不屑与恶意。在瑟兰督伊的坚持下,莱戈拉斯没有参加艾辛格给父亲准备的那次“晚宴”,但瑟兰督伊回家之后,默念着登兰德的名字,把他加入复仇的名单中。
现在他们不得不再次直面乌鲁克·登兰德。
“莱戈拉斯,出去。”瑟兰督伊向儿子怒目而视。
“默克伍德,你的儿子也该做点什么,向艾辛格先生证明他的忠诚。”登兰德直勾勾地盯着瑟兰督伊,“艾辛格先生要我来转述他的要求,你儿子也得听听。”
莱戈拉斯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在办公桌另一边坐下。
“我知道你的人已经按规矩守在伊姆拉崔那里等他醒了好问话了,但索伦要伊姆拉崔开不了口。这事儿我做,你只要让你的人保证把场子空出来,别叫他们给我捣乱。”他看都不看莱戈拉斯,只朝瑟兰督伊发号施令。
瑟兰督伊连头都不点,对莱戈拉斯说:“你去做这件事吧,守在那里把去探望伊姆拉崔的都赶走,腾出场子来,也叫人看看你的‘忠诚’。”

阿拉贡赶回家的时候被几个穿黑衣服的人拦住了一会,他把身份亮出来,他们才放他进去了。艾洛赫正坐在电话机旁边,看见他进来就猛地一把抱住他:“天啊,爸爸倒在我前面,他们一定以为他活不成了,才没继续开枪。我当时什么也做不了。上帝啊……”
阿拉贡安抚地拍了拍二哥的背:“埃莱丹呢?”
“里面。他叫了埃克西里昂进去。”
阿拉贡推门进去。埃莱丹正在书房里一边迈步一边往手里的小本子上写写画画。当他看到阿拉贡进来,伊姆拉崔家的长子立刻大步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的小弟弟。“我们给你打了这么多电话,差点就要派人去找你,可你倒回来了!”他在阿拉贡肩上擂了一拳。
阿拉贡冲大哥笑了:“你的电话来的晚了,那时我大约已经在飞机上了。”
埃克西里昂冷不丁发问:“你怎么知道消息?”
“报纸,纽约的报纸快得很。我有自己的法子搞到最新的报纸。”
埃克西里昂的表情缓和了一点:“很抱歉这么问你,但我们必须小心。”
阿拉贡冲这位家族司令官做了个谅解的手势:“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我进来的时候外面那些人甚至查问我,我就猜或许是有什么人背叛父亲了,否则这种事本来就不可能发生。”
这时候格洛芬戴尔也推门进来了。这位可敬的顾问先拥抱了阿拉贡,又自己坐在壁炉旁,按老样子一声不吭,抬手拨电话。
埃莱丹沉着地回答阿拉贡:“是爸爸的司机,好在不是什么高层,而且那个人以后没有机会了。我们已经准备开战了。”
阿拉贡瞄了一眼他的本子:“你已经在拟暗杀名单了?爸爸那边人手足够吗?”
“他们胆敢暗杀父亲,那我们就跟他们开战。医院那里不用担心,埃克西里昂已经找了一队人守着了。而且还有警察,在那里等着他醒过来好问话。”
格洛芬戴尔握着电话筒,酌量着开口:“要是你父亲能说话,他肯定不同意开战。没人喜欢战争,各个家族都会与我们为敌。而且要我说,索伦做的事可以说没错,这只是生意上的事。”
埃莱丹涨红了脸。“我赞成你的话——这只是生意。我也知道这都要怪我。我犯了糊涂,在父亲谈生意的时候插了嘴。那混蛋准以为要是父亲出了什么事,换我当家就会跟他做生意。他不懂我们伊姆拉崔,这种事门都没有。”他喘着粗气停下来,平静了一下又接着说,“格洛芬戴尔,你不妨先继续跟索伦那边联系着,让他觉得我们打算和谈,找个两边都满意的中间人;埃克西里昂,你的人要在大门外的林荫道布置好,让林迪尔也带上他的手下,守好这栋房子。不管怎么说,咱们得准备好。”
这时候阿拉贡察觉少了什么人:“安加瓦斯1*在哪里?没人比他杀人的技术更好,要是真准备开战,我们绝不能少了他。”他徒劳地四下看看,好像这个绝好的杀手会躲在屋子里,“他一向最敬爱父亲。我敢说,要是他听到消息,准会自己到这儿来。别说他会背叛,这个我绝不信。”
格洛芬戴尔耸耸肩,还是没什么表情。他指指手里的电话:“我们怎么也联系不到他,他失去消息有一阵了。”
埃莱丹点点头,又对阿拉贡说:“阿拉贡,这也是我们给你准备的活,守着电话看他什么时候拨回来。”
“你是说你们忙开战的事,我就只坐在这里等电话?”
“要是爸爸在这里,也不会叫你旁听的。一旦掺和进来可就再出不去啦。你不好直接搅进来,这对你以后的日子总有点影响。”埃莱丹说话的时候低头看着那份名单,阿拉贡知道他是要掩饰对自己的不满——父亲受伤的时候他甚至不在家,就因为他不肯听话待在家里。他帮不上什么忙,甚至可能添乱。阿拉贡自己也大概明白这一点。于是他只是耸耸肩,收起那些委屈什么的,坐在电话机前。阿拉贡一手抓着听筒,又转过头来:“但至少让埃克西里昂派一队人守着房子后面的花园——我有些朋友研究过咱们家的结构。”埃莱丹狐疑地看着他,不过还是朝埃克西里昂做了一个照做的手势。
然后阿拉贡开始徒劳地拨打电话,听着对面响个不停的铃声。这真的叫人绝望,他简直要受不了这活了,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这时候铃声忽然响起,阿拉贡整个人一激灵。总算有个电话打来了。他立刻抓起听筒。可对面不是安加瓦斯。
“伊姆拉崔,快到医院来。”
又是小默克伍德。他说完这句就挂断了电话。
阿拉贡不敢想这是怎么回事,他马上把这件事告诉了书房里的几个人。他们认为这可能是个圈套,或者,考虑到小默克伍德之前做的事,这说不好只是他的一个把戏。在这种时候,就算对方跟伊姆拉崔家的双胞胎从小玩到大,也绝不可轻信。但阿拉贡向他们保证,小默克伍德听起来像钢铁一样。
埃莱丹用手捋了一把头发,短促地哼笑了一声:“莱戈拉斯过去是朋友,但他老子前几天刚跟艾辛格同桌吃饭。我现在信不过默克伍德。”
格洛芬戴尔双手插在口袋里:“默克伍德是西西里人,他们不可能和杀父仇人合作。”他只说了这么一句,随后嘴唇抿成一条线,不肯再开口,似乎掌握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真相。埃莱丹脸色沉郁,伸手去绕气球的线——那是亚玟婚礼后剩下的气球,埃莱丹的小儿子拿了几个放在爱隆的书房里,老伊姆拉崔也允许了小孙子在这里玩。
阿拉贡向眉头紧锁的一帮人说:“你们现在都走不开,不如我去看看。正好我也还没探望过父亲。如果真的有事,我会打电话要求增援,要是这是个陷阱——我在家族生意里无足轻重,对他们没什么价值,应该也还安全。”
他的提议得到了不情不愿的许可。
“叫林迪尔送我到第五大道,我在那里叫一辆出租车去医院就行。”阿拉贡急匆匆朝外走,给自己披上大衣。他险些叫一个壮汉撞翻。那个人手里捧着一条用纸包起来的鱼,纸上画着登兰德的钥匙。
等他们坐上车,他注意到林迪尔脸色很差。“怎么,那条鱼什么意思?”“西西里传递消息的办法。登兰德这是告诉我们安加瓦斯已经被他处理掉,葬身海底了。”

阿拉贡·伊姆拉崔在离医院一个街区的地方下车,扔给出租车司机一张大钞,没等他找零就甩上车门疾步往医院去。医院门口静悄悄的。埃莱丹说的那些警察、侦探什么的,连个人影都没有。阿拉贡的心跳快了起来。他没在前台浪费功夫,悄没声地直奔三楼。
他还没踏上三楼的楼梯,就听到走廊那头传来沉闷的倒地声。阿拉贡立刻飞奔过去。他父亲的病房紧闭着门。他后退两步,正要抬脚踹开门,房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伸出一只戴手套的手。
莱戈拉斯一把把他扯进来。
阿拉贡看见他父亲好好地躺在床上,正因为这一阵噪音迷迷糊糊睁开眼。他舒了口气,这才注意到地上倒着一个大块头,一把枪被踢到病房另一边的角落里。地上没有多少血迹,小默克伍德的杀人技巧看来相当利落。要不是事态紧急,阿拉贡大概会想点好听的话赞美他的身手。
“听着,就连护士都被支走了,你爸的床连着仪器,我一个人推不走。快,我们得把他挪到别处去。”莱戈拉斯压低了声音,飞快地在阿拉贡耳边说。
阿拉贡一言不发,立刻绕到另一侧开始推动那些奇奇怪怪的维持父亲生命的一起。他埋头推着,莱戈拉斯在前面拉着病床,还在低声解释:“登兰德替艾辛格下了命令,要警察全部调走,我们不能明着跟他作对。已经有人到病房来暗杀,接着还会有人来。他们清了场,只怕索伦会亲自从正门过来检视成果。”他冷笑了一声。
他们很快把爱隆安排在走廊另一头的病房里。莱戈拉斯舒了口气:“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阿拉贡清楚他的意思:“你想要我下去守着对吧——你不能公然跟他们对着干所以不能露面;而索伦要是看见有伊姆拉崔家的人守着,就会有所顾忌。你是这个意思吧?”
小默克伍德看起来有点惊喜:“你明白地真够快的。”
“那我父亲呢?有一个人进来暗杀他,就还可能又第二个。”阿拉贡咬着牙说,他被愤怒淹没,嘴角都垂下来。
莱戈拉斯拍了拍腰上的配枪,好像惊讶他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我已经解决了一个,就还能解决第二个。”
阿拉贡不为所动:“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你和艾辛格商量好的?”
莱戈拉斯有点不屑的笑了一声:“抱歉,你没法知道。”

阿拉贡急匆匆下楼,把手插在口袋里。小默克伍德想要把枪给他,但阿拉贡拒绝了他。只要有伊姆拉崔守着门口,索伦就不敢公然闯过去。反倒是可能出现暗杀的病房需要点武器装备。他已经给埃莱丹打过电话,他的兄长听说情况之后立刻严肃起来,要他先顶一阵,他们的人很快就能到了。那么至少现在他仍然孤立无援,小默克伍德是他唯一的选择。
还没有出医院的大门,阿拉贡看见一辆警车停在医院门口。阿拉贡的手臂绷紧了。妈的,他应该带着枪下来的,要是索伦直接进来……
一个人从驾驶座上下来。
索伦不可能自己开车。
他关上车门,手插在怀里,像是要把枪。
阿拉贡把自己藏在门后。
这时候,那个人走到路灯下,他的脸露了出来。
“罗瑞安警官?”
哈尔迪尔·罗瑞安皱着眉,刚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支烟。他听到声音抬起头,已经摆出了防御的姿势。看到阿拉贡·伊姆拉崔,他稍微放松了一点,把手里的烟递过去:“上面叫我来看看。怎么回事,一个警察都没有?”
小伊姆拉崔没有接他的烟:“您可真够辛苦——现在都半夜了。”
罗瑞安耸了耸肩:“下午听到消息就立刻赶来了,想得到最新的信息。”他又把烟往前送了送。
小伊姆拉崔还是警觉地看着他。
罗瑞安叹了口气:“小子,这里一眼就能看出来出了什么事。我是条子没错,但我不至于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这么就把你爸爸抓走。看在罗斯洛立安先生的份上,你得告诉我这究竟怎么回事儿?”
阿拉贡一把抓住哈尔迪尔的胳膊,罗瑞安一惊,看了一眼他紧抓的手:“警官,我得请您帮个忙。这里本来应该有一帮警察守着,以防有些混蛋过来伤害我父亲,可现在他们不在这里。有人谋划了这些,要针对我父亲。请您跟我一道在这里。”
“那楼上呢,有人守着伊姆拉崔先生?”罗瑞安立刻严肃起来,抬手摸了摸腰后,低声咒骂了一句。
“莱戈拉斯在。”
罗瑞安看起来松了口气:“那上面可以放心了。”他又探身回车里看了看,重新骂骂咧咧地直起身来:“我只带了一把枪。”
阿拉贡在刚才就想到了应对的方法。他把手伸到怀里,排出握着枪的姿势,声音冰冷:“只要他们以为我们有枪就够了,索伦还不至于光明正大地超市民开枪。”
罗瑞安赞许地冲他点点头,同他一道站在路口,手插在口袋里握着枪。
很快就有一辆轿车从他们身边滑过去,减了速像是要停下,但又犹豫着离开了。后面是一队警车,这回它们直接停下来,一队人围过来,带头的是常年面色苍白的检察官葛力马·沃姆顿2*和大块头乌鲁克·登兰德。
看到沃姆顿的时候,阿拉贡先是松了一口气。葛力马·沃姆顿是希优顿·伊多拉斯老爷子养大的,虽然老头儿说不指望他的回报,但所有人都知道,要是哪一天伊多拉斯真的出了什么事,葛力马·沃姆顿准要做点什么。如果他出现在这里,那么或许伊多拉斯准备出手帮忙了。但阿拉贡几乎立刻看到了紧随其后的登兰德,他的血液都变凉了。如果伊多拉斯也背叛了……
沃姆顿对着手里的对讲机最后应了几句,把它随手丢给一个手下,发起脾气来:“怎么回事,我以为这些罪犯,这些社会的渣滓已经被关到监狱里了!这里怎么还剩下一个垃圾?”葛力马·沃姆顿的声音又滑又凉,像一条蜿蜒爬行的蛇。
“检察官先生,联邦探员。”哈尔迪尔·罗瑞安亮出了自己的证件。登兰德嗤笑了一声,而沃姆顿发出了尖锐的“啊哈”的怪叫,“探员,那你应该帮我们抓住这个坏家伙,而不是站在他旁边。”他意味深长地盯着哈尔迪尔。
哈尔迪尔耸了耸肩:“据我所知,他只是个大学在读的学生。”
“所以呢?他仍然是个危险分子!把他赶走!”沃姆顿不耐烦地命令他的手下。
阿拉贡现在冷静得很,他自己都有点惊讶。“长官,要是这里没有足够的人保护我父亲,我是不可能离开的。”他的手在口袋里暗示性地晃了晃。
“是吗?”沃姆顿拖长声音问,朝登兰德使了个眼色。艾辛格的前打手立刻走上前去,先一拳把探员打翻在地上,然后在阿拉贡反应过来之前朝他肚子上来了一拳。阿拉贡支撑不住弯下腰去,但随后就有两个人过来架住他,迫使他直起身,而登兰德又给他脸上添了一拳。这下阿拉贡头昏脑涨,他拼尽了力气才让自己勉强站住,而不是软塌塌地摊下去,但他已经快要看不清东西了,沃姆顿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他先打了罗瑞安警官,然后扑过来想袭击我,结果自己摔了一跤。啧啧啧。”他发出牙疼一样的声音,“真是可惜。把他抓起来!”
阿拉贡的脑袋嗡嗡作响,但他的脑子还是清楚的,他知道自己得想办法拖住时间。于是阿拉贡嘶嘶地吸着凉气:“长官,这是索伦给你的命令?叫你把伊姆拉崔家的人清干净?希优顿老爷子可不会这么干。”他透过肿胀的眼睛观察葛力马·沃姆顿,发现他在听到希优顿的名字时瑟缩了一下,心虚地回头看了看。但这个狡猾的苍白脸很快露出了震怒的表情,往阿拉贡脸上来了一巴掌,拔高声音吼叫:“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市民,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你这个黑手党!还不把他抓起来!”他朝登兰德怒吼。
登兰德一直抱着手臂沉默地站在一旁,他听到沃姆顿的话,不屑地耸肩,示意那两个抓着阿拉贡的人把他拖向警车。

莱戈拉斯听到走廊里的脚步声,然后是一扇扇门被打开的声音。他拔出配枪,贴在门后。在外面的人打开这件病房的门时,他立刻朝那人头上猛敲了一下,紧接着用枪指着对方的脑袋。被砸得跪在地上的人抬起头来——瑟兰督伊·默克伍德愤怒的眼睛露了出来。
“爸?”
“艾辛格叫你清场,你倒在这里当起卫兵来?”瑟兰督伊压低声音朝莱戈拉斯吼。
莱戈拉斯满不在乎地撇撇嘴:“警察们都离开了,我做了该做的事,至于我——我想在哪里就在哪里。”
“快点出去,登兰德就在楼下。记清楚:你今天赶走所有人之后就看戏去了,是今天晚上八点头一回上映的‘等待戈多’3*,欧洲的新东西;跟你一块的是陶瑞尔;你们看了一半就出来了,到泰尔康泰家的酒吧喝了不少,我派人找你的时候是埃西铎在酒吧把你揪出来的。”
“那您……”
“我是跟登兰德一道过来的,伊姆拉崔的小子不知道能拦住他多久。快点,跑几个街区然后随便找辆车开过来,就说你才接到我的信儿。绝对不能让艾辛格抓到你在这里帮忙的证据。”
莱戈拉斯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病床上的伊姆拉崔,最后还是把配枪交给父亲,匆忙离开。

格洛芬戴尔带着律师赶来的时候阿拉贡正在被人往警车里塞。来的真是时候。阿拉贡一边想着,放松下来放任自己晕了过去。等他再睁眼的时候,自己就在医院三楼的一间病房里,格洛芬戴尔守着他,门外有几个警察,莱戈拉斯坐在他床头的凳子上,正在那小刀插苹果吃。
看到阿拉贡睁开眼,他放下刀:“我得履行一点警察的职责了。”
格洛芬戴尔心平气和地说:“阿拉贡只是个无辜受伤的学生,现在我们要带他回家了。”
小默克伍德重新拎起小刀,在手指尖转了转:“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伊姆拉崔先生需要提供一点证据。当然,我没有阻止他回家的意思,但是我得拿到一手的消息,所以——我得跟你们跑一趟了。”
阿拉贡皱了皱鼻子。他在莱戈拉斯身上闻到了浓浓的酒味:“怎么,你是用酒精洗了个澡?”
莱戈拉斯做了个鬼脸:“字面意义上是这样,我往头上倒了一整瓶威士忌。”他做了个手势,“不在场证据,你懂得。”
阿拉贡想了想,嘲讽地笑了:“那现在呢,你又需要在场证据了?”
莱戈拉斯的脸色冷了下来:“登兰德的要求。他说既然我没做好清场,就得从你们那里挖点东西出来。这根本是刁难,这杂种要找我的茬。要是警察能从你们那里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哈!”他把小刀往床头柜一丢,咣啷一声。

无论如何,最后他们全都坐在伊姆拉崔办公的书房里。阿拉贡不知道格洛芬戴尔跟埃莱丹说了什么,他的大哥最后允许小默克伍德跟他们一起商量接下来应对的办法。
“索伦知道他失算了,教父这边不会再出事了,我们继续下去只有两条路,开战或者谈判。他派人要求和谈,在他选的地方。葛力马·沃姆顿会陪他一道。他要阿拉贡去。”格洛芬戴尔把最新的情况告诉所有人。
埃莱丹残忍地大笑起来:“这个狗娘养的是怕自己一个人会被我们干掉。”
阿拉贡忍着脸颊的疼痛说:“因为我们就要这么干。”
所有人都看着他。艾洛赫思考着说:“阿拉贡,我们还有和谈的希望。再说,你不能当着检察官的面干掉他。”
阿拉贡冷冰冰地回答:“没法和谈了。我会把他们两个都杀了。”
格洛芬戴尔若有所思地接话了:“确实没法和谈。他们至少两次试着杀掉教父,还有那该死的生意。我们没有什么可以达成的条件——除了他的脑袋。”他看起来像铁块那么坚硬,但停了一停他又发问了:“但是沃姆顿……要是真的杀死检察官,阿拉贡,你得想清楚这件事。”
埃莱丹也赞成他:“阿拉贡,不能因为他叫人打你,你就说这种昏话。这件事会很难摆平。”
一直沉默的小默克伍德这时候开口了:“也不是没有办法:要是群众发现这位检察官在涉毒的话。”
阿拉贡不顾脸上拉扯的痛感,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这是个好主意。”


1*自造精灵名字,Angawath。 anga是铁的意思,wath是阴影,这里做一个杀手的名字。
2*葛力马·沃姆顿,就是葛力马·巧言,英文是wormtongue,这里音译了
3*等待戈多,1953年巴黎首映,假装这里上映了。

很仓促很粗糙,大段原著剧情。
大致是,索伦联合艾辛格。爱隆不愿跟索伦做生意,而埃莱丹表现出了意愿,所以索伦派人刺杀爱隆;一击不中,又想医院刺杀,这个他交给专业人士,艾辛格手下的登兰德,正好艾辛格手下还有检察官。艾辛格这边任务派到叶子头上,叶子就顺手保护了爱隆。但是这一点不能让艾辛格抓到证据,所以叶子不能在下面露面。

 楼主| 不枉凝眉 发表于 2021-11-5 21:59:18 | 显示全部楼层
阿拉贡·伊姆拉崔与索伦·安格班和葛力马·沃姆顿在指定的餐馆见面。他拿到了藏在水箱后面的枪,干掉了那两个人渣。
莱戈拉斯·默克伍德在他父亲的要求下去乌鲁克·登兰德平日招妓的住处,挑衅了这个大块头,被狠狠地打了一顿。
第二天,瑟兰督伊·默克伍德带着一队警察,拿着搜查令敲开了伊姆拉崔宅邸的大门,但阿拉贡已经离开了这个国家。
又过了一天,人们发现乌鲁克死在了自己的房间里。他已经死去两三天了,但是因为他时常消失,去执行一些秘密的任务,所以并没有人报警。他被发现是因为他的邻居,一位伊鲁伯先生,他报警说家中失窃,而警察在阳台上发现小偷似乎翻窗到了隔壁,而等他们打开隔壁的大门,看到的就是乌鲁克死不瞑目的尸体。

阿拉贡看到西西里岛的港口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事了。他在杀人之后那种极度的冷静已经开始消散了,地中海的阳光让他的皮肤暖烘烘的。他朝船上那位侍应生小姐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挥挥帽子行了个夸张的礼才跳下船去。林顿和潘西跟在他后面。就算阿拉贡已经证明他足以杀掉两个劲敌,并且到他父亲的故乡,没有人认识他的西西里岛,他的哥哥仍然认为他需要两个保镖。
一辆银色的车停在阿拉贡面前,显然埃莱丹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潘西拉开了门,阿拉贡刚要上车,有什么东西朝他袭来。他朝后一闪,抓住了那个粉色的东西。一块手帕,里面包着一个小糖块。小伊姆拉崔先生立刻明白了,他一手扶着车门,转过身四下看了看,发现了几个年轻姑娘。站在最前头的那个真是个美人,黑色的头发散落在肩上,眼睛颜色很浅,几乎像是透明的,看上去胆子很大。她的伙伴踮起脚跟她说什么悄悄话,一面不停地往阿拉贡的方向看。阿拉贡大概知道这是女孩子们的把戏,这手帕说不好就是那个黑发美人的。阿拉贡朝她晃了晃那条的手帕。她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带着女伴们转身离开了。
这就是西西里的姑娘。阿拉贡忍不住笑了。
阿拉贡对埃莱丹选的房子很满意,他吹了声口哨,准备好好检视一下。但刚进门他就发现有人盘腿坐在窗台旁边的坐台上看书。小默克伍德金色的长发太显眼了。看来默克伍德认为他们需要进一步展现诚意,把儿子送来这里。莱戈拉斯听到声音看了他们一眼,合上书跳下来。
阿拉贡这时候才看出莱戈拉斯的脸上还有一块淤青,他忍不住笑了:“默克伍德先生,你也来这里度假?”
而莱戈拉斯的神情比他见过的更严肃,他讥嘲地哼了一声:“如果你管杀人和参加葬礼叫度假的话。”
阿拉贡皱起眉,但还是试着放松一下气氛:“怎么,你要不干警察做杀手了?”
莱戈拉斯从桌子上捡起一份当地的报纸扔给他。阿拉贡狐疑地看了一眼。他看到了波罗莫·泰尔康泰的照片。“美国游客醉酒后意外摔死”。文章把波罗莫的死亡归结于酒后摔了一跤,后脑正好撞到了橡木柜子坚硬的一角。对于一个泰尔康泰来说,这是多么荒谬的说法。小伊姆拉崔几乎要愤怒地笑出声来。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问莱戈拉斯:“你说的杀人和葬礼,是怎么回事?”
莱戈拉斯尽量让自己显得无所谓,但他的声音里渗透出仇怨:“我们回来的时候有两个人藏在屋子里,他们一定把波罗莫当做你了。我在外面停车,等我进来的时候他已经倒在地上了。所以我清掉了那两个人,欧洛芬挖出他们的眼睛砍掉手指塞进他们自己嘴里,扔到罗马街后面的垃圾堆那里了。”
阿拉贡听说过罗马街后面的那个垃圾堆,那旁边是罪犯们做交易最喜爱的场所,那里发生的事会在一天之内传遍全城黑帮。
这是给所有“生意人”的告警,让他们看清试图招惹伊姆拉崔的下场。
然而无论如何,波罗莫·泰尔康泰都已经长眠西西里,远离家乡。在这次较量中没有人做错什么,但阿拉贡不得不想到,迪耐瑟·泰尔康泰必将把长子的死亡算在他头上。他烦躁地甩甩头,把这一摊子烂事留给纽约的家族处理。他现在是来度假的。
他把报纸丢回桌子上走到窗边,让自己整个人摊开在莱戈拉斯刚刚坐着的地方,朝莱戈拉斯勉强笑着问:“警官,你来这里是预支了年假还是怎么着?”他拈着窗帘下摆厚重的流苏,没指望小默克伍德回答自己。但他得问清楚。小默克伍德现在在这里,显然意味着他已经跟伊姆拉崔牢牢绑在一起了。他必须了解一切情况。
但莱戈拉斯耸了耸肩,他转身一边收拾桌上的报纸和书,一边分神回答:“根据报道我被登兰德打了个半死,现在在休病假。”
这回阿拉贡真的笑起来:“可不是吗,虽然法医判断他当天就死了,但不管怎么说,人们在他死了两天之后才发现了他的尸体。他的邻居——是一位伊鲁伯先生对吧——因为失窃报警,警察从阳台的窗户查到他家里,然后才知道他已经死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莱戈拉斯从鼻子里得意地哼笑出声:“可真是个厉害的贼。”
阿拉贡意味深长地点点头:“确实厉害。”
他笑着给了莱戈拉斯一个拥抱:“谢谢,默克伍德警官。”
莱戈拉斯轻轻挣脱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这么多事之后,我猜你可以叫我莱戈拉斯。”
阿拉贡忍不住笑起来,他举起手来,示意自己不会再轻易抱上去:“好的,好的,莱戈拉斯。”

阿拉贡想睡个懒觉的,但他的习惯不允许他这样。何况西西里的阳光实在太明亮了,他怎么也没法再睡下去。
他爬起来,揉着眼睛走到客厅,发现莱戈拉斯正在跟林顿和潘西趴在桌子边,对一张纸指指点点。
“怎么了?”阿拉贡走过去,一手撑住桌子,另一只手在空中晃了一会,努力没有落在莱戈拉斯的肩上——莱戈拉斯随便把头发绑起来,只穿着一件背心,他肩背上的肌肉微微隆起来。阿拉贡觉得自己最近精力过分充沛了。他不舒服地挪了挪。
莱戈拉斯一定是意识到了。他很快地露出一个默克伍德的经典笑容,对两个保镖说:“正好阿拉贡这几天精力充沛。”不过他的脸色很快又严肃起来,对阿拉贡说:“伊姆拉崔必须到场。所有人都必须知道这座城市掌握在谁手里。”他把那张纸递过来。
阿拉贡扫了一眼。是下午的赛马,西西里的名流——也就是说他们将来的敌人和朋友,都要参加。这明显是个挑衅。但阿拉贡还不至于莽撞。他摊开手:“但我想我们找不到一个骑手替我们出战——还是说我们之中有人能行?要我赛车可能还成,骑马就要丢人现眼了。”他又指了指两个保镖:“别笑!我知道你们两个比我好不了多少。”
莱戈拉斯又笑了。现在他看起来很愉快:“我,我替你去。”

阿拉贡·伊姆拉崔坐在赛马场的看台上。阿佐格·奥克老头就坐在阿拉贡旁边。奥克在西西里岛上的话语权毋庸置疑,但他们一直狡猾地摇摆不定,他们早年跟爱隆达成过协议,但又跟索伦同样关系匪浅。至于暗杀波罗莫的人,据查不是奥克家的。然而阿拉贡不敢掉以轻心。何况这儿布置他们俩。西西里的帮派头子们都聚集在这赛场里,他们第一天见到的那个黑发美人就在对面,她还朝阿拉贡挥了挥手帕——这回是浅蓝色的。而伊姆拉崔和奥克就毫无疑问是观众席的中心。
老奥克两只暗黄色的眼珠子浑浊不清,叫人不寒而栗。他舔一舔牙齿——作为一个老头子,他的牙齿出人意料地齐整,他也一向很得意这一口好牙,故而说话时常常微笑起来,露出森森白牙。譬如现在,他就朝阿拉贡歪过身子来,冲他咧着嘴,递给他一杯柠檬水,像是一位好心的长辈:“伊姆拉崔先生,您对赛马肯定也很在行喽?”
阿拉贡侧过头回给他一个礼貌的微笑,然而朝他举起自己手里的杯子,拒绝了他的饮品:“有些玩意儿我说不上很懂行,不过既然有人会为我做这些事,我也就用不着事事躬亲。”他知道所有人都竖着耳朵等着听他的回答,于是他没有停下,斜着眼睛看了一眼老奥克脚上的鞋子,又补充了一句:“要是我真的下场比试,想必您也少不了要换上骑马装跟我赛一回,那就太麻烦了不是?”
老奥克好像没听出来他的敌意,眼珠转了转:“我得说,美利坚的跑车是一绝,不过要说起赛马来,还是本地人要更出色一些——跟着您的汉子是西西里血统不错,可是恐怕他们在马背上施展不出什么本事来。”他长长的指甲叩着杯子,直瞟阿拉贡身后的两个保镖。
阿拉贡长长地笑了一声:“西西里也有人开车开得很好,新大陆的赛马也精彩得很——再说,您怎么知道跟着我的没有本地人?”
说完,他不再理会老奥克阴沉的目光,只专心看马场,像任何一个看赛马的年轻人一样。各个家族的年轻人都挤在一起下注,阿拉贡丢给潘西一大把钱,叫他去全部下在莱戈拉斯身上。伊姆拉崔家里经营着几座赌场,他也曾经混迹其中参与过不少,然而还没有哪一次叫他这样激动。他从来不怎么肯依靠家族的力量,而现在,在他父亲的故乡,他正作为家族的代表面对整个岛屿的挑战。阿拉贡的心中膨胀起前所未有的斗志。他猜想自己的脸颊大概都被这原始的战斗的欲望烧红了,便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柠檬水,来掩饰自己的躁动。他的眼睛望着赛马场,手指敲打着扶手,焦躁地想为什么莱戈拉斯还不出现。

然后莱戈拉斯就出现了。他穿着暗绿色的骑马装,棕色的尖头长靴裹到小腿,金色的长发梳理了一下拢在脑后,不过还是披散着。他骑在一匹白马的背上,骑马装让他的形体看起来更美了,他简直像是童话里面的王子。但这是赛马场,王子是不应该在赛场里的。观众席上骚动起来,阿拉贡听到老奥克从鼻子里嗤笑了一声。阿拉贡捏紧了杯子,他第一次对小默克伍德的行为感到了愤怒:他以为他在做什么?
比赛开始了,然而阿拉贡几乎完全没有注意赛场的情形,他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疯狂地构思,要是这一次输得太惨,他应当用什么样的方式应对这些不怀好意的家族。他心不在焉地望着赛场,但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小默克伍德抓住了。小默克伍德没有吹牛,他是个一等的骑手。阿拉贡不太了解骑术,但就算这样他也能看出莱戈拉斯在弯道超过一匹枣红马的时候有多惊险。有几匹马已经摔倒在地上,救护人员匆忙赶上去把不知死活的骑手抬下去。而莱戈拉斯一骑绝尘,又催马向前超过了几个人。他俯低身子,几乎整个人贴在马背上,只有头发飘扬在身后,划出一道金色的光。
阿拉贡忽然就放心了。比赛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了。他从眼角里看到老奥克,老头子伸长了脖子往前倾,最里面喃喃自语不知道是赞叹还是咒骂。阿拉贡的心思又再次离开了赛场,现在他在思考,获胜之后要怎样同莱戈拉斯狂欢庆祝这一次的旗开得胜。
该死的。他在心里骂了一句。他忽然发现自己对莱戈拉斯没那么了解,也并不知道怎样才能叫他开心。

阿拉贡在一片欢呼声中回过神来,发现比赛已经结束了,而莱戈拉斯毫无悬念地获胜了。他踩着马镫直起身来,先朝阿拉贡的坐席挥手示意,又转过身去,对着女士们那一边鞠躬。
他的头发被汗水粘在背后,长长的几乎到腰际。而他的腰——阿拉贡好像才刚注意到,骑马装将他的腰衬托得多么紧绷和有力,而那条腰带又把它勒紧成那么细。或者并不是因为骑装,阿拉贡想。他想起婚礼上莱戈拉斯的西装,酒吧的衬衣,还有医院的警服。他一面想,一面惊讶于自己将关于莱戈拉斯的细节记得这样清楚。以及,从某个时间开始,他对他的称呼已经从小默克伍德变成了莱戈拉斯。
“真他妈漂亮。”林顿在后面小声说。
阿拉贡紧盯着莱戈拉斯,他觉得像是有一把火在胸膛里燃烧起来。他怀疑自己的目光有温度,他奇怪为什么莱戈拉斯发觉不了这样灼热的视线,为什么他没有回头看他。他呷了一口冰柠檬水,漫不经心地回答:“可不是。”
他一定看得太专注了,因为林顿笑起来:“先生,您也别太上心。”
阿拉贡几乎激灵了一下。他放下柠檬水。
潘西这时候也笑着 插嘴:“可是教父说您做什么都可以。要我说,要是您娶一个西西里姑娘做老婆,教父准高兴得很。”
阿拉贡舒了口气。他看到对面坐席上那个黑头发的美人。他醒悟过来两个保镖在说的一直是那个漂亮姑娘。他们并不知道他看的是谁。
他忍不住笑起来,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那两个人有些古怪地看着他:“听见了吗林顿,我想干什么都行。”


 楼主| 不枉凝眉 发表于 2021-11-5 22:02:41 | 显示全部楼层
等莱戈拉斯终于从众人的欢呼声中脱身,他就径直朝阿拉贡走过来。刚获胜的骑手得意洋洋,向阿拉贡眨眨眼睛:“怎么样,这回是不是大赚一笔?”他意有所指地向下注的摊子扬起下巴,露出狡黠的微笑。
阿拉贡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冲他的胸口轻轻来了一拳:“好样的莱戈拉斯,咱们今天要好好庆祝一下!”
莱戈拉斯沉浸在获胜的喜悦中,没有像前一天一样把阿拉贡的手挪开。
默克伍德的脸颊因为剧烈运动而微微发红,汗水沿着脸颊流淌下来。骑马一直是他心爱和擅长的运动,而这疯狂的体力消耗使他这几天压抑的愤怒得到了宣泄,何况胜利为这种快乐更增添了光环。
西西里是充满狂野的文明荒漠,这个出生在新大陆的文明人也感受到了骨髓深处咆哮的野性本能。从没有哪一次赛马能让他产生这样近乎疯狂的快乐。
莱戈拉斯向欢呼的人群挥了挥拳头,然后回手勾住阿拉贡的脖子,拿额头跟他的额头用力碰了一下。
阿拉贡吃了一惊,捂着额头往后退了两步,然而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小默克伍德微微扬起眉毛,似乎也在惊讶自己的举动,但他只是耸了耸肩,向阿拉贡笑着摇摇头。
老奥克趁这时候插进来。他伸出一只干枯的手,莱戈拉斯不慌不忙地脱掉手套,同他握了握手,神情庄严仿佛达成了什么协议一样。而后,老奥克向阿拉贡重新弯了弯腰:“伊姆拉崔先生,要是您早些告诉我参赛的是默克伍德少爷——哎呀,哪里用得着这比赛呢?孩子们是会把奖杯抬到您家里去的。”他这样说,然而声音油滑,腔调拖得极长,透露出咬牙切齿的怨毒。
一个高大的满脸横肉的年轻人不高兴地打断了他:“爸爸!”
他也穿着骑装,显然也是刚才被莱戈拉斯击败的骑手之一。阿拉贡于是明白这就是博格·奥克。博格比阿拉贡想象的更高,也更强壮,看起来像一堵墙。不过阿拉贡的注意力全在莱戈拉斯身上,所以他并不知道这位奥克取得了怎样的名次。他也并不关心。
莱戈拉斯再次给他帮了忙,这回他率先伸出手去:“奥克先生。”
博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然而还是很快递上自己的手,用力攥住莱戈拉斯的手摇了摇,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
小默克伍德彬彬有礼地抽出手:“奥克先生,您的技术实在叫人叹为观止,要不是我的哈苏风,冠军很可能就是您的了。”
博格抱着头盔,紧盯着冠军的蓝眼睛:“默克伍德,赢了就是赢了,你他妈不用费心找借口。”他紧接着问:“下周二,你有时间吗?我要再跟你比一次。”
莱戈拉斯露出了默克伍德招牌式的微笑:“那么抱歉,我下周要去东岸办事,至于以后——”他干脆地掐灭了奥克的话:“我的时间属于伊姆拉崔先生。”他说完,往后退了一步,手随意地扶在腰带上。阿拉贡注意到那里有一把匕首。
博格还想说什么,但老奥克立刻往前一步,干瘦的手按在儿子的肩膀上:“博格,默克伍德先生可不像你那么闲,他要陪着伊姆拉崔先生。”他半垂着脑袋,掀起眼皮,昏黄的眼珠在阿拉贡一行人身上打转。
阿拉贡上前挡住老头儿的视线:“输赢都是常有的事。我想我们都在这场游戏里面玩的开心。”他向奥克父子笑了笑,“不打扰了。”
阿拉贡转过身向场外走去。而新晋的赛马冠军走在他身边,意气风发。

西西里岛上适合开车的路并不多,因此阿拉贡没有让林顿开车来。他们沿着马场外面的路慢慢往回走。虽然小默克伍德在名义上也是阿拉贡的保镖之一,但林顿和潘西还是自发地与他们保持着一点距离。
莱戈拉斯的脸上还在流汗,他把黏在额头上的头发拨开,束在脑后。
阿拉贡拍了拍他的胳膊:“我一直以为你最出色的是枪,但现在看来,你的骑术即使不比枪法好,至少也绝对不差。”
莱戈拉斯笑了,他用帽子往脸上扇风:“我可不觉得拿两项不完全相关的活动来对比是一件明智的事。”
阿拉贡摇摇头:“我也想分别拿别人跟你比,但显然没有多少符合要求的其他人。”
这是一个恭维,莱戈拉斯当然发现了这一点。但伊姆拉崔的恭维足够巧妙,因此他即使知道这是一个话术,仍然心安理得地感到愉悦。于是默克伍德向对方露出一个微笑:“谢谢你这么说。在我见过的这个年纪的人里面,你也已经是非常优秀的了。”
阿拉贡低头笑了笑:“不过至少骑马这方面我就很差劲。”他紧接着问,“你们家在这儿有马场?”为了不显得冒犯,他补充道,“我看到有一些马衣上写着默克伍德的名字,而老奥克对你的姓氏也表现得很熟悉。”
“如果你想学骑马,那这确实是个好机会——前提是你不怕死。”
阿拉贡转头看了一眼莱戈拉斯,发现他正笑着看着自己。这是一个善意的玩笑。但同样是一个危险的玩笑。
阿拉贡若无其事地问:“我以为跟你在一起足够安全。老奥克提到默克伍德的时候足够尊敬。虽然这个老鬼不够可信,但他绝不屑于对微不足道的人表示忌惮。”
“忌惮——”莱戈拉斯轻蔑地笑了:“如果他还有一点点尊敬,那也只是对教堂合上帝的。如果他会对任何一个家族有忌惮,那波罗莫的事就不会发生了。”
他把帽子重新扣在头上:“西西里相信家族,但并没有那么有序。要是你和你的枪不能叫他们信服,那家族只有百分之一的机会救你。”
阿拉贡低下头笑了。这几天以及足够让伊姆拉崔的继承人洞悉西西里奉行的法则,亦即原始的弱肉强食,阿拉贡不喜欢,但有足够的自信可以在这里活下去。
他亲昵地勾住莱戈拉斯的脖子:“我无疑能做到百分之九十九,不过我也相信你就是那百分之一,对吧?”
莱戈拉斯把帽子抛起来再接住,侧着头看着阿拉贡:“你得请我喝足够多的酒,我再考虑。”
阿拉贡搂着他转过身,冲林顿和潘西叫道:“咱们去酒馆!至少今天晚上,喝个够!”

潘西是当地人,他知道十里八乡最好的葡萄酒从哪个种植园里流出来,于是自告奋勇地带路走在前面。莱戈拉斯脱掉骑马装的马甲搭在手臂上,只穿着衬衫,现在他的打扮跟普通的西西里青年差不多,但他金色的长发还是独树一帜。
他扯着衬衫的领子扇了扇风,忽然对潘西说:“给我一把枪。”
潘西立刻警觉:“有人?”
“没有。但我有必要保持武装。”莱戈拉斯伸出手。
潘西看了一眼阿拉贡。伊姆拉崔点点头。
潘西把背上的一把枪扔给莱戈拉斯。莱戈拉斯接过枪,并没有马上背在身上。他端起枪试着瞄准,两个保镖都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阿拉贡笑着拉住莱戈拉斯的手臂:“快点,我们停留的越久就越不安全。”
莱戈拉斯没有反驳,把枪背好,同样将快了步伐。他问潘西:“这是你自己改装的?”
潘西指了指林顿:“是他。我们想给宝贝儿换点玩意儿的时候都找这小子。”
“如果现在在纽约,我一定要请你帮个忙。”
阿拉贡看了他一眼。
莱戈拉斯拍了拍他的胳膊:“不是什么大事。事实上我想那件事已经解决了,只是我看到这么精妙的改装手法,就忍不住设想要是那时候我就认识林顿,事情会简单得多。”
“现在你们熟悉了,如果有什么事情尽管开口。”
林顿没有表态,只是低下头表示服从。
莱戈拉斯听说过林顿,默克伍德在西西里的老朋友也给他抄了一份资料,里面有这个人的名字和经历。这份东西跟他在美国时候见惯了的整理好的文件当然不一样,只是几句话抄在皱巴巴的纸片上,里面夹杂着当地土话和脏字。但是从这里头,莱戈拉斯足够看出这个叫林顿的家伙——如果这是他的真名——是个很好的技术员。也就是说如果在纽约,小默克伍德确信自己能保证他在鉴定科混到一个很好的位置。
事实上,莱戈拉斯不明白为什么林顿混到现在还只是伊姆拉崔家族的下层成员,甚至在西西里保护这个来逃难的孩子。阿拉贡·伊姆拉崔,他还算是个年轻人呢。
莱戈拉斯一边想,一边观察西西里红色的土地。
奥克的赛马场靠近山区,在远离城镇的原野上,附近的是一些柑橘林和葡萄园。这一带的山丘都是暗红色土壤,在刚抵达的时候,莱戈拉斯曾经怀疑这是葡萄酒或血液浸染的缘故。他们正在经过的道路没有高大的树木,只有矮小的灌木丛和突兀的石块,这也是阿拉贡催促他们的原因——如果有人从附近的山上偷袭,他们很难有躲藏和反击的机会。
莱戈拉斯漫不经心地听潘西和林顿讲一些当地的笑话,眼睛警觉地在路边和山间滑动,试着模拟藏身和射击。
但他没来得及再多想——
他的眼睛在半山腰的树丛中捕捉到枪管的反光。莱戈拉斯·默克伍德的身体比他的大脑反应更快,海面上鱼鳞的鱼鹰也不能比他更加迅捷。他立刻扑着阿拉贡倒在地上,并且向另外两个人大喊道:“趴下!”
马场在乡下,附近只有属于奥克家的村庄——伊姆拉崔显然不想留在这里。他们需要穿过一大片野地才能走到潘西说的那个酒馆,然后再往北走才是能停车的大路。这片野地上稀稀拉拉地种植着葡萄藤,但并不算旺盛,其余地方都是毫无遮拦的土地。躲避变得困难。
他们的位置已经暴露了,而枪声证明袭击不止来自于一个方向。
顾不上保镖,莱戈拉斯抓着阿拉贡往旁边滚到一条小水渠里。水渠早就被废弃了,里面的土块已经干裂成沙子,还堆着葡萄藤的枯枝。他们两个掉进去的时候砸出一团尘土。莱戈拉斯半阖着眼,同时已经把枪从背后取下来。
水渠外面安静了一会,但很快响起更密集的枪声。两方已经开始交火了。
莱戈拉斯按住阿拉贡。这次偷袭肯定是冲着伊姆拉崔来的,他不能让这个小子暴露在火力下面。莱戈拉斯听到过一些传闻:是小伊姆拉崔向他的哥哥们提议,当面杀掉沃姆顿和索伦。两位默克伍德都认为事情没必要发展到这个地步,伊姆拉崔肯定也明白这个道理。结合阿拉贡被打的那一拳,莱戈拉斯很难不想到私仇。如果这个猜想是真的,那么小伊姆拉崔竟然为了私仇选择不明智的方式进攻,他的耐性实在让人不敢恭维。如果这小子耐不住性子冲出去跟对方较量,事态一定更难控制。
想到这儿,默克伍德手上更用力了。他甚至准备好了武力压制,但阿拉贡近乎顺从地俯在水渠里。莱戈拉斯看了他一眼,发现对方只是全神贯注地侧过头,似乎在试图通过听觉判断事态。这确实有一定的帮助,对方用的是当地的猎枪,声音更沉闷,而林顿改装过的猎枪声音清脆一些。上面还在零星响起两种枪声,但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密集。看来在葡萄藤的遮盖下,谁也没取得先机。
莱戈拉斯低声说:“别动。”
然后他架起枪,从水渠中稍稍抬起身子往外看。他很快找到了蹲据在葡萄架下的潘西。莱戈拉斯向潘西做了个手势,示意他暂停进攻。潘西犹豫了一下,但没有再开枪。而不知道藏在哪儿的林顿也停止了开火。
在几发子弹没有得到反击之后,敌方也停了下来。
暴晒的西西里种植园里,一时死寂无声。远处有地中海隼尖锐的鸣叫。
莱戈拉斯低声问阿拉贡:“你能把石子投出去多远?”
阿拉贡很快理解了他的意思:“足够超过潘西的位置。”
“很好。”默克伍德向刚才传出枪声的地方瞄准,“等我的手势。”
他单手举枪,另一手抬起来,食指和中指并拢伸直,拇指竖起,比划了一个手枪的姿势。然后他用力叩下手指,做出一个有力的手势。阿拉贡立刻明白这是行动的意思。他刚才已经找到了一块大小合适的时候,在莱戈拉斯做出动作的同时把石块扔了出去。
远处的树丛里立刻有枪声传出,而紧接着,阿拉贡的耳边也响起枪声。
莱戈拉斯迅速开了两枪,然后他攥着阿拉贡的在水渠里就地打了个滚。两个人在尘土里翻滚开两三米远,他们刚才的位置被猎枪炸开弹坑。阿拉贡这时候压在莱戈拉斯上面,他立刻翻身跳起来,向枪响的地方瞄准开枪。
在尘土中他并不能看清对方的位置,只能凭刚才听到声音判断方位,连开五枪。
枪声没听,但即使在高度紧张中阿拉贡也能判断出这是他们一方更清亮的枪声。
莱戈拉斯也已经爬起来,重新做出了警戒的姿势。
不过枪声渐渐停息了。对方沉闷的枪响没有再次响起。
莱戈拉斯还保持着卧倒持枪的姿势,阿拉贡四处看了看,发现林顿已经从葡萄架后面跑了出来。
阿拉贡做了个手势,林顿点点头,跑过大片种植园到树丛后面看了看。然后这个西西里小伙子向他们挥了挥帽子,高声喊道:“都解决了!”
阿拉贡松了口气,想要站起来,但莱戈拉斯拉住了他。
莱戈拉斯又扔出一块石头,这次没有人袭击。他匍匐回到他们刚才的位置,把被打烂的马甲捡起来,顶在枪杆上冒出水渠。
同样没有任何回应。
这样等了一会,莱戈拉斯才站起来。他爬出水渠,然后朝阿拉贡伸出手:“来吧。”
阿拉贡当然可以自己爬出来,但他接受了默克伍德的好意,用自己沾满红色沙土的手握住对方的。
潘西也跑过去检查尸体。
“一枪毙命,而且正好穿过他的眼睛!” 他惊讶地大声叫道,“我从来没见过这样好的枪法!”
莱戈拉斯看了一眼阿拉贡:“我从不瞄准眼睛,看来这件传奇必须记在你的头上。”
“非要这样嘲笑我吗?”阿拉贡笑了,“你明知道刚才那种尘土里面根本没法瞄准。如果一定要说瞄准,那么或许是我的祖父的英灵。”他画了个十字,“愿他安息。”
“愿他安息。”莱戈拉斯也跟着说,然后他从口袋里抽出一条手帕,仔细地擦去手上的尘土,“走,不管神射手到底是谁,我想这回我们更有理由好好喝一杯了。”


我的cp是真的 发表于 2022-8-13 00:01:54 | 显示全部楼层
绝了!!!!!!!香死我了!!!!我有生之年还能看到结局嘛太太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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